林育才背著手往回走，腦子裡已經轉開了。
趕是肯定不能趕的。
這幫傢伙好不容易找個暖和窩，趕出去等於謀殺。
送人？
誰家樂意接三十隻貓。
送救助站？
番茄市那種小地方，救助站連飯都吃不飽。
正琢磨著，兜里的手機震了。
學生大群里刷屏了。
【工地上的貓貓狗狗要被趕走了嗎？！】
【貓學長創業未半就要中道崩殂了嗎？】
【強烈建議把流浪動物留在學校！別的學校有吉祥物，咱們也可以有！】
【求求了，我高三就剩半年了，讓我體驗一下下課擼貓的青春吧！】
【有貓學長狗學長陪著上學，針不戳！】
林育才站在路燈底下，翻著群里的消息，嘴角壓不住。
刷屏速度肉眼可見地往上躥，幾分鐘蓋了兩百多層樓。
有人提議建貓舍，有人提議給狗弄個狗舍咖啡。
趙夢瑤的私信緊跟而來。
【夢瑤】：校長，學生會剛收到好多關於流浪動物的聯名建議，已經整理成正式提案了！我給您送辦公室去？
【夢瑤】：大家的意願真的很強烈。
十分鐘後。
趙夢瑤抱著文件夾敲門進來，劉海凌亂，臉頰泛紅。
看那樣子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校長，聯名建議，一百三十七個簽名。」
文件夾攤開，工工整整的字跡，一條條列得清楚。
建固定投餵點、打疫苗、做絕育、劃活動區域、安排專人管理。
這方案一看就是趙夢瑤寫的。
「我想過很多遍了。」
「咱們學校搞的是最有人情味的教育，對人有，對動物也得有。」
「收留這些毛孩子，這就是十三中的活招牌。」
趙夢瑤眼睛亮晶晶的，一提到貓狗就露出笑容。
「再說，好多同學喜歡留校，光讓他們玩也不好。」
「完全可以搞個貓咖狗咖，然後讓他們去和小動物玩耍，放鬆放鬆心情。」
她頓了頓，聲音放軟了些。
「而且，這也能創造營收。」
林育才合上文件夾。
這丫頭，功夫見長，連打動人的角度都摸透了。
他看向趙夢瑤滿臉的期待，心裡那桿秤早偏向了天平另一頭。
還猶豫什麼？
採納！
【叮！檢測到強烈的學生群體訴求！】
【收到建議：收留校園流浪動物，讓貓學長狗學長陪伴學生成長！】
【建議評級：三星！】
【是否採納？】
林育才在心裡默念：採納！
【叮！建議採納成功！】
【發放校園生態與公益專項基金：200萬元！（系統已通過合法公益捐贈渠道匯入宿主綁定帳戶，款項使用全程可審計，無稅務風險）】
【任務生成：一個月內妥善安置校園全部流浪動物，建立規範的餵養、防疫與管理體系，實現「人寵和諧」。】
【任務完成度：0%】
【完成獎勵：隨機寶箱×1（根據最終完成度判定品質）】
好傢夥。
兩百萬。
就因為學生想養幾隻貓？
林育才面上穩如泰山，心裡已經翻起了浪。
這錢要是擱系統那本帳上，估計是史上性價比最高的發放之一了。
幾十隻貓狗，撐死一年花十萬。
剩下一百九十萬，全是發展空間。
不過，錢多不代表能亂花。
趙夢瑤還站在對面等著回話，眼睛一眨不眨。
「可以，我最初的想法也不是趕他們走。」
「真……真的？」趙夢瑤蹦了起來，「通過啦！我這就去群里說！」
「先別急著發。」林育才抬手攔住她，臉色正了正，「趙夢瑤，我考你個問題。」
「您說。」
「三十隻貓，十幾條狗，突然全扎堆在學校里。」
「學生肯定樂得開心，可開心完了呢？」
趙夢瑤的笑容收了收。
「抓傷咬傷了誰負責？」
「沒打疫苗，狂犬病怎麼防？」
「貓狗打架鬧了瘟疫怎麼處理？」
「家長要是擔心孩子安全，跑到局裡告咱們一狀，說學校拿學生健康開玩笑，這責任誰擔？」
一連串問題砸下來，趙夢瑤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錢不是問題，問題是把事情辦周全。」
林育才把文件夾遞迴去，敲一棒的同時沒忘鼓勵一嘴。
「你這份提案，思路對，但細的還差得遠。」
「防疫、醫療、管理、責任劃分，一個環節有問題，好事就得變壞事。」
「我明白了。」趙夢瑤抱著文件夾，神情認真起來，「那校長，接下來怎麼辦？」
「我去開個會。」
林育才拿起桌上的座機，先撥給了馬德勝。
「老馬，你通知一下，蘇清顏、賀知秋、周明遠三位副校長，加上你，二十分鐘後到我辦公室。」
「對了，把校醫老方也叫上。」
掛了電話，他又撥了許建峰的號碼。
「許師傅，工地那邊的貓狗，十三中準備收留他們。」
電話那頭的許建峰明顯懵了兩秒。
「養……養著？」
「養著，工地的臨時棚子給它們搭起來，費用回頭找學校報。」
掛掉電話，林育才活動了一下手腕，朝著門外走。
兩百萬到帳，任務在手。
可這烏托邦要真想蓋得結實，一磚一瓦，都得按規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