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十二點半。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
蓉城理工大學考試樓門口的警戒線外，各省帶隊老師已經等了半個多小時了。
衡川實驗的導師手裡的煙都抽了十來根，腳下全是菸蒂。
自從昨天考完試後，學生們滿臉愁容，他就感覺這次比賽不對勁。
江南一中的導師來回踱步，腳都快把地磚磨出印子了。
師大附中的導師站在樹蔭下，也是滿臉憂慮。
「出來了，出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考試樓的大門打開，學生們陸陸續續走了出來。
然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一個走出來的是燕省的種子選手，那個號稱燕省數學天才的男生。
他臉色煞白，眼眶通紅，走路都是飄的。
燕省的導師連忙迎上去，「小張，考得怎麼樣？」
男生張了張嘴，眼淚就掉下來了。
「老師，我……我第三題一個字都沒寫出來……」
他說著說著，聲音就哽咽了。
「第二題也不確定，我感覺我考砸了……」
燕省導師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越來越多的學生走出來，幾乎所有人臉上都掛著絕望。
有人眼眶通紅，有人低著頭不敢看老師，還有人直接撲進導師懷裡大哭。
「老師，我對不起你們……」
「這套題太變態了，我真的盡力了……」
「第三題根本就是送命題，全國能做出來的人絕對不超過十個……」
衡川實驗那邊，六個學生圍成一圈，臉上的憂愁根本遮掩不住。
江南一中的種子選手一屁股坐在花壇邊上，抱著頭一句話都不說。
整個考試樓門口，哀嚎一片。
「今年這套題是真的狠。」
師大附中的導師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他身邊的助教咽了口唾沫，「咱們學校那幾個孩子，應該……應該還好吧？」
話音剛落，師大附中的學生就走了出來。
許恆走在最前面，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紅紅的。
「許恆，考得怎麼樣？」
導師趕緊迎上去。
許恆搖了搖頭，「第一題我只寫了一半，後面那個遞推實在推不動了。」
他頓了一下，「第二題應該問題不大，但第三題……懸。」
導師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盡力就好。」
許恆抬起頭，看了一眼不遠處還沒走出來的十三中那幫人。
他忽然開口，「老師，我覺得今年的前幾，可能要被十三中的人包了。」
導師一愣，「你這麼確定？」
「確定。」
許恆點點頭，「他們明顯比我們顯得輕鬆，每次出來都是有說有笑的。」
「葉晚星在咱們隊伍的時候就那麼厲害，如今再加一個陸沉，他們至少能保住前5名吧？」
他說完，轉身往大巴的方向走去。
導師站在原地，看著考試樓大門，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十三中的五個人並肩走了出來。
陸沉走在最前面，微笑著和身邊的幾人交流著什麼。
葉晚星在他旁邊，有說有笑。
方遠、趙啟明和王辰跟在後面，三個人詢問著兩人。
「第三題那個遞推，你們用的是什麼方法？」
「就是按我之前教你們的那樣，只不過需要一點變式。」
陸沉頗為輕鬆地回答。
葉晚星接話，「對，我一開始思路有些問題，後來直接套框架四十分鐘搞定。」
「你倆真的變態，就算有框架，我因為這個變式也想了半天。」
趙啟明湊過去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他轉頭看向方遠和王辰，「你們第三題寫到哪了？」
「我寫了一半多，最後時間不多了，強行寫了個結論。」
方遠撓了撓頭。
「我也差不多，步驟分應該能拿點少。」
王辰盤著魔方，語氣輕鬆。
「第二題呢？」葉晚星問。
「第二題沒問題，全寫了。」
「我也是，就是最後那個證明有點繞，不知道會不會扣分。」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行雲流水般交流著答案。
語速快得跟開火車一樣，旁邊路過的其他省份的學生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們在說什麼？」
「不知道，好像在對答案？」
「對答案？這麼輕鬆？」
「我的天，第三題他們真的做出來了？」
周圍的人紛紛側目，看向十三中這五個人的眼神都變了。
考試樓門口的警戒線外，林育才和蘇清顏站在那裡。
看到五個人有說有笑地走出來，林育才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林校長，蘇副校！」
方遠老遠就揮手。
五個人走到跟前，趙啟明率先開口。
「林校長，我跟你說，這次的題真的難得離譜。」
「今天的第三題，全國估計能做出來的人都不多。」
王辰接話，「我們仨雖然寫得艱難，但步驟分肯定能拿不少。」
林育才笑著擺擺手，「考完就完了，想它幹啥。」
他大手一揮，豪氣十足。
「走，校長帶你們去吃大餐！」
「今天先搞個海鮮自助，隨便吃，管夠！」
五個人眼睛都亮了。
「真的？」
「廢話，校長什麼時候騙過你們？」
林育才轉身朝停車場走去。
蘇清顏跟在後面，看著這幫學生蹦蹦跳跳的樣子，臉上掛著淺淺的微笑。
不遠處，師大附中的導師正好聽到了林育才的話。
他看了看自己學校那幾個垂頭喪氣的學生，又看了看十三中那邊歡聲笑語的隊伍。
沉默了。
「走吧。」
他拍了拍許恆的肩膀。
「沒考好就沒考好，你們已經盡力了。」
「這次的題就是很難，全國學生答起來都一樣。」
他頓了頓，擠出一個笑容。
「走，老師也請你們吃大餐。」
許恆點了點頭，跟著隊伍往大巴方向走。
路過十三中的時候，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五個人正圍在一起，不知道在討論什麼，笑聲一陣接一陣。
許恆收回目光，低聲開口。
「老師，我覺得今年的CMO，十三中可能要出名了。」
「之前十三中是靠待遇火遍全網，這次可能是靠成績了。」
「最重要的是，大家都低估了十三中的其他學生。」
「十三中不只有兩個好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