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騙你了！」
葉晚星身子後仰，將手機收了起來。
「你看看是不是沒有那麼辣了？」
說話間，她又順手從旁邊的冷飲筐里拿了一瓶冰鎮豆奶。
拆開吸管，插進瓶子裡，然後遞給陸沉。
「再喝口豆奶，就沒事了。」
陸沉狐疑地看著那瓶豆奶，又看了看葉晚星臉上的笑意。
他接過來，咬著吸管吸了一大口。
甜膩冰涼的液體流進胃裡，僅剩的那股火辣辣的感覺消散了不少。
但等那種痛感完全散去，恐怕需要點時間。
林育才看著兩人的互動，樂呵呵地夾了一塊番茄鍋里的牛肉。
包廂里充斥著談笑聲。
方遠和王辰正在為一塊蝦滑歸屬權爭論不休。
然而，包廂外面大廳的角落裡。
江南一中的代表隊就在那裡。
這一桌的氣氛，和十三中包廂里的歡聲笑語形成了鮮明對比。
江南一中這次考試發揮失常。
幾個種子選手考完出來就垂頭喪氣，甚至有人在考場外直接崩潰了。
教練為了安撫情緒，帶他們來吃火鍋。
但一桌子人圍著熱氣騰騰的銅鍋，誰也沒有動筷子。
氣氛壓抑得可怕，根本沒人說話。
領隊教練夾著煙，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臉色陰沉。
包廂門一直敞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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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中這邊的笑聲，毫無阻礙地傳到了外面大廳。
江南一中的教練轉過頭，透過敞開的門縫，看清了包廂里的人。
林育才正拿著公筷給學生撈肉。
幾個學生一邊吃一邊說笑，臉上全是沒有壓力的輕鬆。
教練心裡那股邪火頓時壓不住了。
在考場外面他就看十三中不順眼。
現在自己這邊愁雲慘澹，對方那邊卻喜氣洋洋。
強烈的落差感讓江南一中教練的心態失衡。
他扔掉手裡的菸頭，提高嗓門，酸溜溜地大聲嘲諷。
「真是沒心沒肺！」
「考成那死樣還不知道愁。」
「大考剛完，不抓緊時間復盤錯題，還有心思在這大吃大喝。」
「到底是個網紅學校，出來的學生一點規矩都沒有！」
他的聲音很大，故意讓包廂里的人聽見。
包廂里的笑聲停了下來。
方遠放下筷子，轉頭看向門外。
趙啟明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蘇清顏轉頭，正準備起身出去理論。
林育才伸手按住了蘇清顏的胳膊。
他搖了搖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連看都沒看門外一眼。
就在這個時候，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突然亮了。
是視頻通話請求。
林育才按了接聽鍵，把手機支在調料罐上。
屏幕里出現了張揚那張大臉。
張揚此時穿著十三中的校服外套，背後是一家福利院的院子。
「校長！」
張揚的聲音洪亮，從揚聲器里傳了出來。
「老周那個資深攻略靠不靠譜啊？」
「他推薦的火鍋吃得香不香？」
「快讓我看看都有什麼好吃的。」張揚在屏幕里嚷嚷著。
林育才伸手把屏幕轉了一下，對著桌上的火鍋。
恰好在這時，江南一中教練生怕三中的眾人沒聽著，又嚷嚷一嗓子。
張揚在視頻那頭愣了一下，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表情，臉色冷了下來。
張揚眼珠一轉，直接在視頻里提高了嗓門。
「校長！」
「公益項目的基金已經花出去一百多萬。」
「距離您給的任務還差得很遠。」
「您還有什麼指示？」
林育才聽到這話，挑了挑眉，靠在椅背上。
「資金充足，隨便花。」
得到了校長的准許，張揚那張臉直接貼近了鏡頭。
他緊接著在視頻里大聲問出了一句話。
這句話的聲音極大，不僅包廂里的人聽得清清楚楚，外邊大廳的那幾桌也聽得明明白白。
「校長！那需要我們幫助一些學校摳搜但是學習比較努力的學生嗎？」
張揚扯著嗓子，語氣里滿是誇張的憐憫和陰陽怪氣。
「感覺那些學生在摳搜的學校里學習很慘誒！」
「一天到晚除了刷題還是刷題，連頓好點的飯都吃不上。」
「考砸了還要被老師罵，連火鍋都不讓人好好吃！」
「這種苦命孩子，要不咱們十三中用公益金給他們發點補貼費吧？」
「也讓他們感受一下什麼叫人性的溫暖！」
這話一出。
包廂里的幾個學生全都愣住了。
隨即方遠第一個忍不住，捂著肚子笑出了聲。
趙啟明也憋著笑，趕緊低頭去撈鍋里的菜。
這幾句話簡直是量身定做，每一句都精準地踩在江南一中教練的痛點上。
外邊大廳。
江南一中那桌的氣氛降至冰點。
那個教練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周圍幾桌的食客都用異樣的眼光看過來，甚至有人在捂著嘴偷笑。
教練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
他拿什麼反駁？
人家十三中的學生在做百萬級別的公益項目。
人家校長帶著學生在豪華包廂里吃著上等的火鍋。
反觀自己，帶著一群考砸了的學生在大廳里干坐著，摳摳搜搜地還發著脾氣。
江南一中的教練氣得手都在抖，猛地站起身。
「服務員！買單！」
他黑著臉，把幾張百元大鈔拍在桌子上。
頭也不回地朝著大門走去。
幾個江南一中的學生互相看了一眼，趕緊起身跟上教練的腳步。
倉皇離去的背影，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包廂里，張揚在視頻那頭看著外面的動靜。
「嘿嘿，這就走了啊？我還打算給他們轉點餐補費呢。」
張揚在屏幕里撇了撇嘴。
「行了，做你的公益去，別在這貧嘴。」林育才笑著罵了一句。
視頻掛斷。
包廂里再次恢復了熱鬧。
「幹得漂亮啊。」方遠端起杯子，「敬咱們十三中的公益大使一杯水。」
「活該，誰讓他先來招惹咱們的。」王辰接話。
陸沉喝完了那瓶冰鎮豆奶。
他拿著筷子，夾起一塊吸滿番茄湯汁的豆腐。
「這只是口頭上的反擊。」
「真正的打擊，應該在成績公布那一天。」
陸沉語氣平靜，把豆腐放進碗裡。
「那時候他們哭都來不及，陸大學霸，你不會考了滿分吧？」
葉晚星咬著筷子，轉頭看著陸沉。
陸沉沒有反駁，低頭專注對付番茄鍋里的食材。
「默認了？那就是說有希望？」
蘇清顏看著陸沉，眼中閃過一絲小驚喜。
林育才依然在不緊不慢地撈著肉，滿臉的從容。
從頭到尾，林育才連一句反擊的話都沒說。
十三中的學生，在光環作用下，必然會考的比別人好。
他可怕一不小心給對面壓力太大，成績下來，對面線下寄刀片。
那些個學校又菜又愛玩，給他幸福者退讓原則嚇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