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後，林育才在前台結了帳。
一行人浩浩蕩蕩從海鮮餐廳出來，打了輛專車返回酒店。
晚上的冷風吹不散學生們身上的熱乎氣。
方遠、王辰和趙啟明坐在後排，直打瞌睡。
另外一輛車上的陸沉和葉晚星，兩人探討著明後兩天去哪裡吃點啥。
氣氛極其輕鬆愉悅。
等他們邁進酒店大堂，正好碰上幾支剛從會議室里出來的外省隊伍。
其中就有衡川實驗和江南一中的代表隊。
那幾支隊伍的氣氛簡直壓抑到了極點。
領隊教練走在前面，面色鐵青，一言不發。
後面的學生個個垂頭喪氣，眼圈發紅，顯然是剛經歷了一場極其痛苦的考後復盤。
兩幫人馬在大堂中央打了個照面。
一邊是說說笑笑、手裡拿著熊貓玩偶的十三中。
另一邊是死氣沉沉、如喪考妣的各路重點中學。
對比十分鮮明。
江南一中的教練看到林育才那悠哉悠哉的步伐，下意識的就想起剛才吃飯時的一幕。
「哼！」
他氣得別過頭去，加快腳步走進了電梯。
林育才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招呼學生們回房休息。
……
同一時間。
大夏數學會CMO閱卷基地。
這棟封閉的辦公樓里燈火通明。
三十二個省份的幾千份答題卡被集中於此。
幾十名國內頂尖的數學教授和閱卷專家正在通宵加班，進行交叉閱卷與反覆核分。
二樓的專家仲裁室里。
本屆CMO命題組長鍾教授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兩份答題卡。
他那滿是褶皺的手甚至在微微發抖。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老鍾，你怎麼了？」
旁邊的副組長推了推黑框眼鏡，察覺到了鍾教授的反常。
「這兩份卷子，絕了。」
鍾教授盯著手裡的答題卡，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他把左邊那份答題卡拍在桌面上，指著最後一道大題的解答區域。
「第三大題是我親自出的。」
「我在數論嵌套組合幾何的過程中，埋了三個隱蔽的思維陷阱。」
「正常思維走到第二步，必定會掉進第一個陷阱里，耗費大量時間去推演無用數據。」
鍾教授指著答題卡上的公式，語速越來越快。
「但你看這份卷子！」
「這學生不僅一眼看破了所有陷阱，還優化了我最初設計的解法步驟，給出了一個更加簡潔明了的破題路徑！」
副組長趕緊探頭過去，順著鍾教授指的方向看去。
看完之後，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種邏輯推演能力，完全是大學數學系教授級別的思維跨度。
「那你手裡另一份呢？」副組長指著鍾教授右手的那份卷子。
鍾教授把另一份卷子也鋪在桌面上。
「這份更嚇人，這份卷子的主人並沒有選擇取巧。」
「思路和上一份卷子差不多，但她用了一種極其嚴密的推演框架。」
「從第一個公式開始，層層推進，一步步往前碾壓。」
「這就是純粹的暴力破解！完全不講理，用絕對的計算能力和邏輯架構，把題目給推平了！」
仲裁室里的其他幾位專家聽到動靜，全都圍了過來。
眾人傳閱著這兩份答題卡，發出一陣陣壓抑的驚嘆。
這種水平的答卷，在往屆CMO中幾年都難得碰上一份。
今年居然一次性出現了兩份，而且解題風格截然不同。
「快把彌封線拆開一半，看看是哪個省的競賽強校。」有人提議。
組委會負責檔案錄入的工作人員立刻走上前，在電腦系統里輸入了答題卡上的條形碼編號。
屏幕閃爍了幾下，彈出了兩名考生的基本信息。
第一份。
考生姓名：陸沉。
就讀學校：番茄省番茄市第十三中學。
第二份。
考生姓名：葉晚星。
就讀學校：番茄省番茄市第十三中學。
整個仲裁室里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幾位教授面面相覷，全懵了。
人大附中、黃岡中學、長郡中學這些老牌強校他們都耳熟能詳。
但這個番茄市第十三中學，到底是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神仙學校？
……
就在閱卷組為了分數瘋狂忙碌的兩天裡。
十三中的這幫人把「勞逸結合」四個字發揮到了極致。
林育才雇了一輛豪華中巴車，帶隊去了寬窄巷子吃喝，又去武侯祠逛了一大圈。
甚至還花錢給五個學生報了個半日游的非遺體驗課。
而酒店裡的其他代表隊，幾乎全被關在房間裡。
教練們連夜對照外面流傳出的殘缺答案，對著學生進行殘酷的分數預估和心理輔導。
直到考完的第二天晚上。
CMO組委會給各大酒店的領隊發了簡訊，通知各個帶隊老師去組委會辦事處領取預估分。
晚上八點半。
酒店七樓的十三中休息室。
砰！
房門被猛地推開，鄭峰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
他手裡攥著幾張薄薄的成績確認單，眼睛瞪得大大的，胸膛劇烈起伏。
「林校長！畢老師！」
鄭峰說話的聲音直打顫，連舌頭都有些捋不直。
林育才坐在沙發上，正拿著保溫杯喝茶。
畢山高在旁邊翻看著蓉城的旅遊雜誌，蘇清顏坐在另一側低頭回著學校工作群的消息。
幾個學生在裡屋打撲克，根本沒出來。
「小鄭，慢點說，天塌不下來。」
畢山高把雜誌放在茶几上，聲音不緊不慢。
鄭峰快步走到茶几前，把那幾張成績單拍在上面。
「總分126分，陸沉預估分123，葉晚星預估分也是123！」
這話一出，原本正在打字的蘇清顏停下了動作，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那張紙。
「預估分給到123，這意味著什麼你們知道嗎？」
鄭峰雙手撐在桌子上，手舞足蹈地解釋。
「預估分的扣分項，通常是閱卷組在某個解題步驟的標準度上存在爭議。」
「如果明天的最終仲裁會議上，主考官認為步驟合理，這個分數還會往上加！」
鄭峰咽了一口唾沫，滿臉激動。
「也就是說，陸沉和葉晚星，極有可能會拿到126分的滿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