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然衝過去，舉起右手。
啪！
內向男生愣了兩秒，與其擊掌。
隨著落榜的學生走出校門，校門的動靜逐漸吵鬧起來。
「我兒子全市第八！全市第八你們憑什麼不錄？」
一個穿羊絨大衣的中年男人扒著鐵柵欄門，嗓子都喊劈了。
「就是！我閨女省數學競賽一等獎，被你們第一關就刷了！」
「你們這是什麼選拔標準？成績好的不要，選一幫什麼都不是的？」
喧譁聲越來越大。
趙夢瑤早有預料，帶著身後的學生會幹事來到校門口。
幹事們抬出三塊展板，往公告板旁邊一豎。
展板上貼滿了列印出來的截圖。
第一塊展板，第一關未通過名單及原因。
時間戳、座位號、具體行為，清清楚楚。
「45號考場第3排7號，照抄桌面參考答案，逐字逐句抄寫，未有任何個人觀點。」
「84號考場第12排3號，故意向後排考生暗示桌面存在答案，屬策略性引導違規。」
第二塊展板，第二關搭橋環節。
「66號考場第三組看手冊者，拒絕向組員講解搭建原理，答辯後獨享積分。」
「後未被隊友推薦，也未認真推薦隊友，積分扣至負數。」
對比截圖裡，同一關，另一個考場裡某組的看手冊者主動給四個隊友畫了結構草圖。
第三塊展板。
幾份被打了馬賽克的答卷被放大貼出來。
一份寫滿了自己的成績和榮譽，四個隊友只有名字，沒有理由。
另一份下午場的。
五個人互相吹捧的痕跡明顯到了照搬模板的地步。
對比展示的是另一份卷面。
某考生把四個名額全給了隊友，理由里沒有一個字是在說自己。
展板最下方，一行大字。
「十三中不設筆試分數線。」
「第一關考的是專注自我、不投機取巧。」
「第二關考的是團隊協作與互助分享。」
「第三關考的是你能不能看見別人的優點。」
「沒有標準答案，純主觀判斷，如有異議，解釋權歸十三中學生會所有。」
校門外的抗議聲戛然而止了大半。
那個中年男人盯著展板看了半天，臉上的怒氣消失。
他鬆開鐵柵欄，退了一步，沒再開口。
旁邊那個喊省競賽一等獎的家長，臉漲得通紅，拽著自家閨女的胳膊就往人群外走。
閨女還在掙扎：「媽，我就是想在第一關減少幾個對手……」
「回家再說！」
人群漸漸散了。
有人走的時候低著頭，有人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十三中，眼神複雜。
校門衛室里。
林育才坐在老葛的藤椅上，保溫杯里的枸杞茶已經續了三回水。
周明遠推門進來，手裡還轉著核桃。
「四百八十人，比預期多了將近兩百。」
「多就多吧。」林育才嗯了一聲，喝了口茶。
「當初公告寫三百，是怕有人往裡塞關係戶。」
「既然選出來的都是過了關的，那就全收。」
「宿舍呢？」
「宿舍後面會修的，反正他們下學期才來。」
周明遠點點頭，轉頭就走了。
【叮！檢測到大規模學生招錄事件完成！】
周明遠走後，林育才靠在藤椅上，眼前的系統面板亮了。
【本次招錄通過率極低，品行篩選機制獲系統高度認可！】
【發放獎勵：校園聲望值+5000，個人帳戶合法入帳：20萬元。】
【附加隱藏成就解鎖「不拘一格」：你未來的非常規操作，可能會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成就獎勵：藍色精英寶箱×1】
隨著聲望越來越高，系統獎勵的個人獎金也越來越高。
林育才搖搖頭，對這些倒是沒那麼在乎，反手打開寶箱。
【恭喜獲得：終極品行守恆光環（被動技能）】
【綁定十三中全體師生員工，在校期間所有良人品行會自動修正，偽人將更容易暴露。】
【效果：校內霸凌、欺詐、惡意競爭等負面行為將更容易被周圍人察覺。】
林育才看完屬性，把面板關了。
他站起身，拎起自己的保溫杯，和老葛告別。
操場上，四百八十個新錄取的學生，正跟著張揚等一眾學長學姐在學校里溜達。
「走走走！先帶你們去嘗嘗老周的手藝！」
「要擱往常，你們品嘗老周的手藝，還得要不少積分。」
「但今天校長開心，特意給我們批了積分，請你們吃飯。」
瘦猴在旁邊跟著起鬨：「我們志願者也跟著沾光，能吃一口稀罕物了。」
林育才悠哉悠哉地看著，看著那群嘰嘰喳喳的新面孔被一群活寶領著進攻食堂。
又是四百八十張新面孔。
「以後還有初中部和大學部。」
「十三中終究是要越來越好啦。」
林育才仰著頭，吐出一道白氣。
爽！
……
這一天，整個十三中都沒閒著。
從最開始的幾萬考生，要不少學長學姐引領。
後面四百八十個新錄取的插班生，也被學長學姐們領著在校園裡轉了一大圈。
從冰雪大世界到美食街，從天文台到科研樓。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那種剛中彩票的表情。
志願者們也跟著沾光，林育才大手一揮批的積分，夠他們在食堂敞開了造。
蘇小柔也是志願者之一。
她帶著十幾個新來的學弟學妹，從美食街吃到食堂，又從食堂吃回美食街。
周大海的徒弟炒的酸辣土豆絲被一個小個子男生連干三盤，她在旁邊笑得直拍桌子。
「學姐，十三中天天都這樣嗎？」
小個子男生端著空盤子，眼睛亮得跟探照燈似的。
「只要你積分足夠，天天都可以這樣。」
蘇小柔把最後一塊糖醋排骨夾給旁邊那個瘦瘦的女生。
傍晚六點多，天已經黑透了。
番茄市十二月的風颳在臉上跟刀似的。
蘇小柔裹緊校服外套，踩著積雪往女生宿舍樓走。
一路上還能看到三三兩兩的新生在暖廊里拍照，對著老張頭畫的飛鳥祥雲嘖嘖稱奇。
回到宿舍，蘇小柔換了拖鞋，往床上一躺，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來的瞬間，她的笑容一點一點收了回去。
是她爹發來的消息。
三條語音，加一張照片。
語音她沒點開，照片是一張出租屋的照片，牆角堆著幾個蛇皮袋，地上散著幾個空酒瓶。
她爹站在窗戶邊，喝的臉通紅。
蘇小柔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枕頭旁邊。
天花板上的燈管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大門被打開，李瑤剛洗完頭回來，一頭長髮披在肩上，邊走邊哼歌。
蘇小柔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來十三中之前，李瑤還是一頭短髮的造型。
現在頭髮留到了肩膀以下，那身精神小妹的穿搭也不知道丟哪去了。
李瑤把長發攏到一邊，正要爬上床，注意到蘇小柔的表情不太對。
「怎麼了？被學弟氣著了？」
「沒有。」蘇小柔搖搖頭，盯著天花板，突然冒出一句，「瑤姐，你未來想幹什麼？」
「幹啥？未來不確定吧。」
李瑤把被子拉到下巴，想了想，笑了，
「就像曾經，我沒想到我會重新留起長發，也沒想到你會剪成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