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的眾人透過會議室的玻璃窗,看見那輛撞飛大門的黑色商務車,看見那個從車裡踉蹌走出的身影。
於慶江的瞳孔猛地收縮。
謝峰手裡的茶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茶水濺了一身,他卻渾然不覺。
廉培松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楊輝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四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
林嵐?
她怎麼來的?
她不是剛做完手術,還在昏迷嗎?
孫俊站在一旁,臉上的猙獰還沒褪去,此刻卻僵在了臉上。
「走,出去看看。」於慶江沉聲道。
幾個人快步走出會議室,站在台階上。
院子裡,那輛變形的商務車還冒著白煙。
林嵐扶著車門站在那裡,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身上披著大衣,裡面是白色的病服,腳上連鞋都沒穿,就那麼赤腳站在冰涼的地面上。
於慶江定了定神,率先開口:
「林市長,你不好好在醫院養病,來這裡幹什麼?」
那語氣,還端著市委副書記的架子。
林嵐沒有看他。她的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的那扇門上。
「宋玉呢?」
她的聲音冷冽如斷冰切雪,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鋒利。
「你們把他怎麼了?」
於慶江的眉頭皺了一下。
孫俊冷笑一聲,上前一步:
「林市長,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他向身後看了一眼。
十幾個打手立刻從各處湧出,圍了過來。
林嵐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她看著那些圍上來的人,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那笑容,冷得讓人心裡發寒。
就在這時......
天邊傳來一陣沉悶的嗡鳴。
像遠方滾來的悶雷。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抬起頭。
遠處竟然是兩架武裝直升機,機身貼著樹梢低空掠過,由遠及近,越來越大。
黑色的機身,旋翼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明顯是朝著銀屏山莊的方向而來。
於慶江的臉色變了。
謝峰的眼睛瞪得滾圓。
廉培松渾身一震,猛地轉頭看向於慶江,聲音近乎咆哮:
「哪裡來的直升機?!協調戰區、省軍區調動軍隊,為什麼不通知省委?!」
那聲音出奇的大,像一隻受傷的野獸在做最後的掙扎。
於慶江此刻也渾身發冷。
他不知道。
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掏出手機,想給馬書記打電話問問......
到底出了什麼變故?
可是來不及了。
直升機速度何等之快?
旋翼切割空氣的呼嘯越來越清晰,幾乎已近在耳邊。
說話間,兩架直升機已盤旋在銀屏山莊上空。
轟——轟——轟——
沉重而有節奏的轟鳴聲,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顫。
所有人的耳膜里全是低頻的震動,那種壓迫感,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那些圍上來的打手們停住了腳步,抬頭看著天上的龐然大物,臉上滿是驚恐。
就在這時......
一輛懸掛著江C00001車牌的奧迪汽車,直接衝進了院子。
那扇被撞飛的大門還沒清理,車子直接從缺口處沖了進來,揚起一片塵土。
車停穩。
江哲快步下車,拉開后座車門。
秦正宏走了下來。
他先是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直升機,目光里閃過一絲複雜。然後,他看向林嵐,點了點頭。
那一眼,有欣慰,有心疼,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站在台階上的那四個人。
於慶江、謝峰、廉培松、楊輝。
秦正宏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那目光裡帶著凜然的殺氣。
他沉聲喝問:
「宋玉呢?」
那聲音不高,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上。
於慶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謝峰的臉色慘白如紙。
廉培松的腿已經開始發抖。
楊輝低著頭,不敢與秦正宏對視。
四個人,沒有一個敢說話。
秦正宏在江城主政數年,積威日久。
平日裡,他們見了他都要恭恭敬敬。此刻做賊心虛,更是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秦正宏的目光掃過他們的臉,再次開口。這一次,聲音更冷:
「我再問最後一遍。宋玉呢?」
四個人渾身一哆嗦。
於慶江張了張嘴,正要說話......
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聲傳來。
又一輛車衝進了院子。
懸掛著江A00002車牌的奧迪汽車。
後面還跟著四五輛警車,警燈閃爍,卻沒有任何聲音,沉默地魚貫而入。
秘書快步下車,拉開后座車門。
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不怒自威。
省長。
黃為民。
廉培松腳下一軟,差點沒站住。他伸手扶住旁邊的柱子,才勉強穩住身形。
謝峰的眼睛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楊輝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於慶江的臉色徹底變了。
黃為民站在那裡,目光掃過那四個人,最後落在林嵐身上。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心疼,卻什麼都沒說。
就在這時......
一架直升機已經在山莊外面降落。
旋翼還在旋轉,捲起漫天塵土。一個身穿軍裝的人從飛機上大步走了下來。
肩章上,一道金色的橄欖枝,在陽光下格外刺目。
少將。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荷槍實彈的解放軍戰士,步伐整齊,魚貫而入。
解放軍進來之後,連踢帶踹,將十幾個打手全都踢翻在地。
那些打手面對荷槍實彈的解放軍,全都瑟瑟發抖,不敢反抗,抱頭蹲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少將大步走進院子,先向黃為民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然後,他快步走到林嵐身邊,伸手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轉過身,看向站在台階上的那四個人,聲音洪亮如鍾:
「省軍區受協調軍區指派,保護林市長,營救宋秘書!」
於慶江的臉徹底白了。
楊輝終於怕了。他上前兩步,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
「黃省長……我……」
話沒說完。
少將猛地掏出腰間的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指著楊輝,喝道:
「滾到一邊去!」
楊輝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踉蹌後退,差點摔倒。
少將收起槍,又看向那四個人。他的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氣:
「我替老首長問話——宋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