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雨瀟一邊報警,一邊飛快地去按電梯。
身後,一眾女同事也跟在後面。
這十幾個人,全都是在電視台工作的,姿色俱是不俗。一群鶯鶯燕燕,清一色的高跟鞋,此時一個個小跑著向電視台外面衝去。
顧雨瀟跑的最快,因為那個被摁在車邊暴打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顧雨瀟衝到近前,那個平頭花臂,兀自還在暴揍宋玉。
一腳又一腳,一拳接一拳。
一邊打,還一邊口吐芬芳,每一句話都是國粹。
「臥槽泥馬,你不是喜歡裝比嗎?」
「你當官的了不起啊?」
「驢日的,你最好把我嫂子給調回來,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
宋玉全程抱頭,他不是不反抗,而是反抗了,打不過。
試想一下,一個大學四年,基本不鍛鍊。畢業後參加工作,也沒鍛鍊過,而且還非常消瘦,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打得過一個打個架就跟家常便飯一樣的人。
宋玉被花臂平頭一下狠狠踹中小腹,到現在都疼的站不起來,只能盡力護住頭臉。
在他想來,其他地方無所謂,只要臉別被打傷了就行,因為他馬上還要接受組織部的談話,到時候一臉傷,都沒法解釋。
顧雨瀟看到這一幕,立刻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對著那個花臂平頭就扔了過去。
然而好巧不巧,那個花臂平頭剛踹完一腳,然後就起身走到另一邊,準備再給他來幾下狠的。
那塊石頭沒有砸中花臂平頭,而是重重砸在了宋玉的車上。
「砰」地一聲響,花臂平頭嚇了一跳,回頭一看......
嗬!
好嘛!
一群女子,娉婷成群沖了過來。
看來是這個狗官的娘子軍到了。
平頭花臂心裡這個恨啊,心想:「自己這樣的好漢連一個媳婦都沒有,這個狗當官的卻是左擁右抱。」
雖然他並不害怕這些女人,可是如果被纏上,就不好脫身了。
他剛剛被放出來,可不想再被抓進去了。
他最後又重重地踢了宋玉一腳,然後不甘心地轉頭就跑。
「宋主任......」
顧雨瀟並沒有去追,她穿著高跟鞋,跑這幾步都快累死了,怎麼可能追得上那個花臂平頭。
她走到宋玉身前,蹲下去,拉了拉他的小臂。
宋玉一直抱著頭,小臂不知道挨了多少下重擊。
此刻雙臂上,早已經是青紫一片。
宋玉緩緩放下雙臂,疼的呲牙咧嘴。
他先是看了一眼花臂平頭逃竄的背影,然後轉過頭,看向顧雨瀟,努力擠出一絲微笑。
顧雨瀟心疼的都快哭了,她輕輕扶著宋玉的左臂,想將他扶起來。
宋玉一動,渾身就像散了架一樣,只覺得周身上下,無處不痛。
此時電視台的那些女子也圍了過來,頓時七嘴八舌地問顧雨瀟:「雨瀟,這就是你說的小宋主任嗎?」
「是啊,好年輕啊。」
......
顧雨瀟回頭瞪了她們一眼,皺眉道:「你們真是的!還不趕緊打120?」
這些人如夢方醒,這才想起來打120。
此時,宋玉艱難地站起來,對顧雨瀟說:「雨瀟,你給那個導演打電話,打通之後我來給他說,今天我這個樣子怕是不能陪你去了,但我必須警告他一下。」
顧雨瀟臉一下子紅了,導演根本沒有讓她晚上去對台本,她為了騙宋玉過來,故意編的瞎話。
顧雨瀟一手扶著他,一手輕輕為他拍打著身上的灰塵。
「不用打電話了,他說今天晚上有事,台本不用對了。」
宋玉疼的眼冒金花,急忙說:「別拍了別拍了,疼!疼!疼!」
顧雨瀟急忙停下動作,仰著臉看著他,低聲說:「對不起,對不起......」
周圍一眾鶯鶯燕燕看見這一幕,都吃驚地張大了嘴巴。
她們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顧雨瀟什麼時候對男人這樣好過?
這個男人看起來平平無奇,應該說是狼狽不堪,渾身髒兮兮的,剛才差點沒被揍死。
開著一輛最多十萬塊錢的國產車,顧雨瀟到底喜歡他什麼?
還對他那麼好。
此時,宋玉看向自己的車,右邊車門處被石頭砸了一個大大的印痕,甚至還有點微微凹陷。
他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顧雨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最後落在她砸出的那個破損處。
心裡更是心虛。
要是宋玉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騙他的。
不知道宋玉會不會從此不理自己。
好在遠處警笛聲傳來,打斷了顧雨瀟的思緒。
郭忠軍快步從車上下來,待看清真的是宋玉,整個人都快嚇傻了。
他幾步衝到眼前,對宋玉說:「宋主任,您沒事吧?誰打的你?」
宋玉看見他,頓時氣就不打一處來。
「誰讓你把馬大勇的弟弟放出來的?那是個瘋子你知道嗎?」
郭忠軍眼眶突突直跳。
什麼?
馬大勇的弟弟?
那個平頭花臂的小混混?
郭忠軍咬牙切齒地說:「這狗日的,今天剛出來就敢毆打國家幹部?」
宋玉看著郭忠軍,嘆了口氣。
他也知道,無緣無故,派出所不可能長期扣留一個沒有犯罪事實的人。
遲早都是要放的。
只是沒想到,這個平頭花臂這麼莽。
「郭局長,我把車停在路邊,在車裡坐著,他一把拉開車門,將我從車裡拽下去,然後對我進行了長達五分鐘的毆打。這下犯罪事實有了吧?可以抓人了吧?」
郭忠軍點點頭,立刻轉身去打電話。
現在這個社會,想抓一個人。
簡直不要太簡單。
顧雨瀟責怪地看向宋玉:「你車門沒鎖嗎?他為什麼一把就能拉開車門?」
宋玉無奈地說:「我開著車窗抽菸呢,哪想到他悄無聲息地走過來,然後突然伸手進來,一把將車門從裡面打開了。」
顧雨瀟見他這副懊惱地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宋玉嫌棄地推開她:「你離我遠點,不用你扶。」
顧雨瀟卻雙手緊緊攬住他,仰著臉告饒:「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我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