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片刻,幾個孩童的尖銳聲音就從縫隙下面傳了上來。
「我們在這!」
「有人!有人!」
聽到這個聲音,所有人都是神色舒展,喜不自勝。
同時,對宋玉又多了一層信服。
高偉繼續向洞穴深處喊:「孩子們,聽我說!不許睡覺,你們要相互鼓勵,我們馬上救你們出來。」
下面一個聲音扯著嗓子喊:「叔叔,先給我們點吃的行嗎?我們有一個女同學馬上就要堅持不住了。」
高偉當然是滿口答應。
宋玉立刻回頭,對身後眾人說:「立刻讓應急管理局的同志們上來,提醒他們,要攜帶好足夠長的安全繩。還有吃的,也要送上來,最好是高熱量的食物,快!」
三個管委會的男同志立刻應聲,轉身離開。
正在此刻,宋玉突然發現遠處有亮光閃動,似乎有許多人正在上山。
高偉從地上爬起來,此時他渾身濕透,雨水混著泥水沾滿了全身,就像是剛從泥漿里撈出來的一樣。
片刻後,終於看清楚遠處的亮光是林嵐他們這些市裡的領導。
宋玉心裡嘆了口氣,不過這裡是山麓頂端,相對洞穴附近,要相對安全一些。
林嵐和李文灝來到縫隙處,聽高偉說孩子們就在下面,都是長出了一口氣,一直懸著的心總算稍稍放下一點。
又過了大約十幾分鐘,山下應急管理局和消防的同志們終於浩浩蕩蕩地趕了過來。
不僅有安全繩索,還有各種食物。
宋玉從他們手中拿過一個手電筒,蹲在縫隙口向下看。
林嵐和李文灝,高偉等眾人都湊了過來,蹲下身向下看。
這不看還好,一看之下,本來稍稍放下的心,登時又懸了起來。
幾個孩子此刻的狀態全都是萎靡不振,互相依靠著坐在一起,還有兩個小丫頭一直低垂著腦袋。
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怎麼樣。
宋玉心裡一沉,立刻大聲喊道:「孩子們,抬起頭來!」
那幾個男孩子聽到聲音後,睜開眼睛,突然發現有亮光存在,立刻驚喜地抬起頭來,看向光源處。
可是那兩個小姑娘依舊一動不動。
宋玉見幾個男生沒事,立刻將手電筒的光照向那兩個女孩子身上,大聲喊:「姑娘!姑娘抬起頭來!」
身旁的男孩子也反應過來,立刻開始一邊推搡身旁的女生,一邊大喊:「子萱!敏敏!別睡了!有人來救我們了!」
兩個女孩子中的其中一個茫然地抬起頭來,四下環視,隨即用手擋住光線,抬頭看了一眼。
可是另一個女生,始終一動不動!
所有人頓時大駭,同時拼命喊她,宋玉立刻回身,從應急管理局同志的手上拿來幾個士力架和壓縮餅乾,然後他片刻不停,立刻轉身跑到縫隙處,地上濕滑,他一個不留神,直接滑倒在地。
而他渾不在意,拿著手電筒照著下面,將食物向旁邊空地扔去,大聲喊道:「先吃東西!」
幾個男同學在手電筒光照的指引下,立刻搶過去,從地上撿起士力架和壓縮餅乾,撕開就吃。
林嵐大喊:「分給女同學一些!」
......
再說另一邊,經過緊張的準備,應急管理局的人已經將安全繩索的另一頭固定完畢,由一個最瘦的人穿戴好防護裝備,準備通過縫隙口下去,對孩子們實施營救。
宋玉看看那個人的體型,再看看洞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個人雖然瘦,可是那也僅是相對其他應急管理局的同志而言,這個縫隙太小了,他根本下不去。
人用肉眼估量是估量不準的,況且人的肌肉有一定的彈性,行不行總得試試才能知道。
然而,果然如宋玉預料的那樣,這個所謂最瘦的人,根本下不去。
所有人立刻陷入絕望,其中一個幹部靈機一動,說:「這個縫隙成年人下不去,可是孩子可以!我們將繩索放下去,讓孩子們固定好繩索,我們將他們依次拉上來。」
這個說法,獲得了大多數幹部的贊同。
可是仔細看過洞穴內孩子情形的林嵐,高偉,宋玉和李文灝卻是知道,這根本不可能。
這幾個孩子目前的狀態太差了,萎靡不振,一個個像瘟雞一樣,更別提固定繩索了。
而且,退一萬步講,就算其他幾個孩子能上來,那個始終沒有醒過來的女孩子怎麼辦?
所以,必須得有人下去。
林嵐幾乎是脫口而出:「我瘦一些,把繩子系在我身上,我下去把孩子救上來!」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然後,所有人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反對,包括高偉和李文灝。
開什麼玩笑。
一市之長!
十幾米高的洞穴!
「林市長,您身系全局,不容有失,我們現在立刻去找更瘦的人來。」
「林市長,你統籌黨政全局,牽一髮而動全身,一損則全局亂,無論如何您都不能下去。」
「林市長,求您別為難我們了......」
林嵐的態度卻是異常堅決,她此刻站在風雨之中,身姿挺拔,面色莊重,絕美的五官在此刻,斂去了所有柔態。
「我的安危要緊,孩子們的安危更要緊,所有生命,都值得拼盡全力去守護。」
此時,呼嘯的山風吹動著她的衣襟,發出獵獵聲響!
她胸前的黨徽在此刻,襯著她肅穆的神情,格外刺目。
而有一個人,此時卻與周圍激動的人群不同。
他望著她......
她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見了。
他不禁為之傾慕不已......
這樣的人,這樣的市長,必須毫髮無傷!
而他,和她相比,又算什麼呢?
他始終沒有上前,也沒有說任何一句反對的話。
因為。
他太了解她了。
她這一輩子,情路坎坷,三十餘年,未婚未育。
她把她的一切,都交給了黨!
交給了她治下的人民!
宋玉早在人群外面,脫去了西裝外套,將胳膊上纏著的紗布撕掉!然後默默系好了安全繩索。
儘管他渾身是傷,儘管他已經快兩天兩夜沒有合眼了。
儘管他已是強弩之末。
可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