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怔怔地望著自己手裡的這張紙條,也不知過了多久,江超和袁碩回來了。
他們推門進來後,江超說:「宋書記,剛才在門口遇見江主任了,江主任說不用我送他,他自己走了。」
宋玉不置可否,將紙條遞給江超。
「你待會聯繫劉猛,幫我查一下這個人。」
江超接過紙條,看了一眼後揣進口袋。
此時,袁文怡笑著推門進來。
「讓各位久等了......」
她身後還跟著四五名傳菜的服務員,依次將菜品端上桌,
袁文怡這才發現江哲不在,疑惑地問:「咦?客人呢?」
宋玉說:「客人走了。」
袁文怡驚訝地說:「啊?那這......」
宋玉看著面前這一盤盤被端上桌的精緻菜品,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一個座位,笑著說:「走就走了,袁姐坐,我們吃,不要浪費。」
袁碩看了袁文怡一眼,袁文怡卻看向宋玉。
宋玉夾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頓時眼前一亮。
他這才發覺,三個人都還站在那裡,於是詫異道:「你們坐啊,站著幹什麼?」
三個人這才互相看看,然後坐下。
席間,袁文怡狀似不經意地問袁碩:「小碩,在黨政辦工作怎麼樣?」
袁碩看了一眼宋玉,小心翼翼地說:「挺好的,同事們都很照顧我。」
她一邊將斟滿白酒的酒杯轉到宋玉面前,一邊對江超笑著說:「江科長待會還要開車,我就不勸你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看向袁碩,假意嗔怪道:「這麼大的人了,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以後在高新區上班,不給你領導敬酒嗎?」
袁碩立馬笑著起身,先是雙手捧著一個酒杯輕輕放到宋玉面前,然後拿起另一個酒杯,對宋玉說:「宋書記,這第一杯酒,首先感謝您的器重,將我調入高新區工作,這對我而言,是個巨大的鼓舞,我先干為敬。」
他說完這話,一揚脖,將杯中酒一口乾了。
宋玉笑著摸了摸鼻子,對袁文怡笑著說:「袁姐,你不教小孩子學點好的,學這些官場陋習做什麼?」
袁文怡笑著起身,將白酒瓶子放在轉台上,轉到袁碩面前,然後轉身對宋玉說:「弟弟,你姐我做了一輩子的生意,期間受過多少委屈,多少冷眼,只有我自己才知道。」
袁文怡說著說著,到後面,似乎有些動容。
「弟弟,我知道有些話我本不該對你說,但你少年得志身居高位,底下人的萬般難處,你未必能感同身受。」
她望著袁碩,一字一句繼續道:「他身為袁家的男人,是家裡的頂樑柱,有些責任與苦楚,他必須學著承擔。」
......
吃過飯後,宋玉走出雅間,被風一吹,酒意上來,腳步頓時有些踉蹌。
袁文怡急忙上前扶住他,一邊攙扶著他往外面走,一邊說。
「弟弟,你聽姐的,今晚你喝了點酒,不如就住在漫心堂,明兒一早我讓小碩帶你去上班......」
宋玉兩頰酡紅,聞言擺擺手說:「沒事的......袁姐,我沒醉,我明天早上要先去參加一個封頂儀式,然後還要去市政府一趟,看看下午如果有空再來高新區,袁姐的好意我心領了。」
袁文怡一路攙扶著他往外走,袁碩和江超則一言不發地跟在身後。
到了門口,江超去開車。
袁文怡輕聲對宋玉說:「回去記得喝點蜂蜜水再上床睡覺,家裡有蜂蜜嗎?要是沒有,姐這裡有,給你帶回去一些?」
宋玉鑽進車裡,聞言笑著說:「哎呀袁姐,你再這樣我要報警了,有你這樣考驗幹部的嗎?」
袁文怡掩口而笑,車輛啟動,袁碩急忙上前,替宋玉輕輕關上車門。
「宋書記慢走......」
......
江超一路開著車向九佛山而去,路上,他見宋玉不說話,於是看了一眼後視鏡。
鏡中,消瘦的身影抱著打包袋,似乎是睡著了。
車內開著空調,溫度很低,江超怕他睡著了著涼,於是將空調溫度上調了幾度。
他忽然想起方才在席上,袁文怡心有感觸,一時沒忍住說出那些話。
他們這些人,全部都將希望,盡數落在那道清瘦的身影身上。
他江超原來只是個退伍回來的護林隊員,可是自從認識了後排那個男人。
命運的齒輪就開始轉動,他不僅進了市政府,甚至還當了官。
具體到生活中就是,他家裡的生活條件,改善了何止一星半點。
他自從升任副科級以來,收入比以前高了兩倍不止,他上個月,剛用公積金貸款買了房,家裡的媳婦和孩子臉上的笑容也變多了,以後的每一天,都充滿了希望。
這一切的一切,全都繫於身後那個男人。
想到這裡,江超不由地攥緊了握著方向盤的手。
江超一路開進清源集團在九佛山的項目部,他在門口按了下喇叭,門衛抬杆將車輛放了進來。
江超下車後嚇了一跳,這裡的施工進度推進的極快,比他上次來的時候,變化簡直天翻地覆,遠處度假村已經隱隱初具規模。
此時,蘇清婉從樓上聽見動靜,便來到陽台上往下看,看見是江超站在樓下,便從樓上跑下來了。
「宋書記喝了點酒,我把他送回來了。」
蘇清婉跟江超打了個招呼,就拉開了後車門。
蘇清婉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