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長久的死寂......
二三十名紀委幹部盡數低頭，大氣都不敢出。
就在幾分鐘前，他們浩浩蕩蕩十幾輛紀委公車橫堵市政府大樓門前，數十號人氣勢滔天、明火執仗闖入市府。
一副誰擋誰死的跋扈姿態。
可此刻，所有囂張氣焰盡數歸零。
在林嵐以及一眾江城頂級大佬的絕對權力碾壓之下，他們引以為傲的執紀權威，廉價又可笑。
螻蟻撼樹，不外如是。
良久，還是林嵐率先開口。
她的聲音不大，平穩無波，沒有暴怒的嘶吼，但卻仿佛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一字一句！
「陳寒雪。」
「你帶著市紀委這麼多人，強行撞開我辦公室的門。」
「我今天倒要問問你，你們市紀委，是要查抄我市府嗎？」
陳寒雪頭皮炸裂，喉嚨發緊，她原本精緻的五官，此刻早被極致的恐懼死死扭曲，慘白僵硬。
她慌亂搖頭，語無倫次地辯解：「不......林市長，我沒有！這是誤會……」
「誤會？」
一道凜冽的男聲驟然響起。
常務副市長李文灝眼神沉如寒潭，周身氣場驟然鋪開，壓得人喘不過氣。
只聽他字字帶鋒地說：
「好大的威風！好大的陣仗！」
「不明真相的人看見了，怕是要以為，咱們江城市政府，被你們市紀委直接軍管了。」
兩句話落地，徹底封死了所有人的退路。
在場所有紀委工作人員，臉色齊齊慘白，雙腿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
一句話，直接將一場普通的內部執紀調查，定性為撼動市府權威、挑戰市委秩序的嚴重政治事件。
陳寒雪死死咬著牙，強撐著搖搖欲墜的心神，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林市長，真的是誤會！我們接到辦案線索，依規傳喚宋玉同志配合調查，絕無衝撞市府、挑釁組織的心思！」
「依規辦案？」
又一道威嚴冷音驟然響起，再次將她的話死死掐斷。
只見市委組織部長潘建生此時上前半步，目光銳利如刀。
「陳寒雪，宋玉同志是市委正式任命的市管幹部，是市政府核心崗位領導。」
「按照黨政幹部執紀審查的正規程序，紀委要對同級市管幹部採取傳喚、留置等任何強制措施，必須提前向市委組織部報備、溝通、備案。」
「我這個市委組織部長，此刻就在這裡！」
「我問你，你們事先向組織部報備過嗎？向我知會過一聲嗎？」
潘建生語氣陡然加重，厲聲質問道：
「還是說，現如今的市紀委，早已凌駕於市委組織程序之上？可以無視組織規矩、跳過組織流程，僅憑一己私念，就帶人大肆破門、構陷同級幹部？！」
這番話，精準掐住了紀委此次行動最致命的漏洞。
最該恪守程序正義的紀委，偏偏肆意踐踏規則、知法違規。
陳寒雪徹底面如死灰，渾身冰涼。
她所有的辯解、藉口、託詞，在絕對的權力和鐵一般的紀律面前，卑微又可笑。
被逼到絕境的她，此刻只剩下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霍然抬頭，聲音乾澀嘶啞：「林市長！這……這不是我的個人行為！此次行動，是紀委姚書記親自部署、親自下達的命令！我只是依規執行上級安排。」
她以為，搬出紀委書記姚長林，便能為自己脫罪。
可她不知道，這句話，恰恰是林嵐等的最久的一句。
辦公室內在此刻落針可聞。
李文灝和張衛平對視一眼，然後又各自心照不宣地移開目光。
林嵐看著狼狽慌亂的陳寒雪，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極盡冰冷的嘲弄笑意。
她緩緩抬手，拿起桌上的紅色座機電話，指尖蔥白修長。
只見她按下免提鍵，隨後快速撥出一串號碼。
嘟嘟......
嘟......
電話的等待音，如同倒計時的重錘，一下下砸在在場所有紀委人員的心臟上，壓迫感層層疊加，讓人窒息。
片刻後，電話接通，聽筒那頭傳來姚長林故作沉穩聲音：「餵？」
他還以為這個電話是陳寒雪用市長專線打來的，說明一切順利，宋玉已經抓到了。
「姚長林同志，我是林嵐。」
電話那頭，瞬間靜了。
「我此刻就在市長辦公室，你的下屬陳寒雪，帶領數十名紀委工作人員，暴力撞開我的辦公室大門，闖入市府核心辦公區域。」
「她親口告訴我，這次行動，是你親自下達的命令。」
「我現在命令你，立刻、馬上到我辦公室來。」
「你有什麼所謂的辦案指令、執紀安排，當著我，當著市委所有領導的面，再親自下一遍。」
話音落下，不等電話那頭的姚長林說話，林嵐直接掛斷了電話。
乾淨利落，強勢至極。
不是溝通，不是商量。
是命令。
是上位者對下級的絕對壓制。
是被人觸到逆鱗後的她，決定當場掀桌，再不留一絲餘地。
而誰是她的逆鱗......
十分鐘不到，走廊上傳來急促慌亂的腳步聲。
姚長林匆匆趕來，推門而入的瞬間，他的目光先是掃過在場的江城一眾核心領導，然後掃過端坐主位、眼神冰冷如霜的林嵐，最後落在面如死灰的陳寒雪身上。
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席捲他的四肢百骸。
大勢已去，再無半分翻盤可能。
但他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強裝鎮定，試圖開口撇清關係：「林市長，這件事恐怕是一場誤會，是下面的人辦事魯莽，擅自行動，我並不知情……」
「不知情？！」
林嵐猛然抬頭。
那一瞬間，她周身的氣場轟然炸開！
「她一個小小的紀委監察室主任，敢明火執仗闖進市政府？敢撞開我辦公室的門？敢強行帶走一位市管幹部？」
她目光如刀，死死盯著姚長林：
「你現在，再給我說一遍，你不知情？！」
姚長林嘴巴張著，喉嚨里卻像被什麼東西堵死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林嵐突然猛地一掌拍在辦公桌上。
「砰！」
巨大的聲響震得整間辦公室都仿佛顫了一下，身後二三十名紀委幹部齊刷刷一顫，有人甚至本能地往後縮了半步。
「誰給你的膽子！」
「你眼裡，還有市委嗎？！還有組織紀律嗎？！還有我這個主持全面工作的市長嗎？！」
三連質問，一聲比一聲凌厲，如同驚雷炸響，劈頭蓋臉砸下來。
姚長林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渾身冰涼，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PS：我在本章開頭和結尾各放了一張，兩張不太一樣，大家喜歡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