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院長和張教授一路急匆匆趕了回來。
潘立人立刻快步迎上去,接過兩人手裡的布袋,幾步走到禪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壓低聲音道:
「薊老,荊川公,兩味藥材取回來了。」
房門開了條縫,裡面的護士伸手接過藥袋,隨即把門重新關嚴。
......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轉眼到了下午一點。
守在這裡的一干人,早就餓得肚子咕咕叫,身心俱疲。
就連心理素質極好的潘老,連續高度緊繃了這麼久,此刻臉上也透著明顯的疲憊,有些扛不住了。
潘立人見狀連忙開口:「爸,您先回去休息吧,這邊我盯著就行。」
潘老抬頭看了看宋玉,蘇南國,還有在場一眾幹部,擺了擺手:
「大家也都先回去歇著吧,別都守在這裡了。」
眾人聞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一個走的都沒有。
就在這個時候,寂靜的禪房裡,突然傳出一陣興奮的喝彩聲。
聽聲音,像是護士們的聲音。
緊接著,薊令明爽朗的笑聲也傳了出來。
此時院中所有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齊齊露出喜色。
大家心裡都清楚,裡面正在搶救危重病人,能傳出笑聲和讚嘆,說明治療絕對見效了!
一群人心裡又激動又好奇,都想湊上去看看情況,可沒人敢亂動,更不敢敲門打擾,只能按耐住心情繼續等。
大概十幾分鐘後,禪房門終於打開。
有一名值守的護士面帶笑容走了出來:
「大家放心吧,老夫人的情況穩住了!儀器上的心率、血壓全都恢復正常,之前急性發作的肺水腫已經止住,肺部積水正在逐步消退,算是闖過最危險的階段了!」
這話一出,全場所有人心裡懸著的大石頭,轟然落地,人人臉上都是掩飾不住的振奮。
又過了十幾分鐘。
王荊川和薊令明兩位老者,一前一後,一邊說話一邊從禪房裡走了出來。
門外眾人呼啦一下全都圍了上去,眼神里滿是敬畏和感激。
薊令明笑著抬了抬手:「都進去看看吧。」
眾人連忙跟著進去,宋玉也跟著擠了進來。
只見老夫人安安穩穩躺在床上,但是眾人完全不懂醫,也看不出老夫人現在這狀態是好是壞。
一旁的護士指著監護儀上跳動的數據,給眾人解釋道:
「之前心衰劇烈,肺部積水嚴重,隨時可能會撐不住。方才經過荊川公和薊老的救治,老夫人現在心臟律動平穩,缺氧、憋喘的危象全部消失,肺部積水正在逐步吸收,人算是徹底救回來了。」
聽完解釋,在場所有人徹底鬆了口氣,氣氛瞬間輕鬆下來。
此時禪房裡面全是人,連個挪動身子的空都沒有。
不過宋玉眼尖,他發現在床尾部,老夫人足底的位置,燃著兩盞火燭,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藥腥味。
想必是張教授和王院長取來的人中白、水仙子兩味藥,已經被細細磨成了藥粉,鋪在燭火上慢慢烘烤。
借著熱氣熏蒸足底穴位,一點點把藥氣逼進體內調理病根。
此時,潘立人急忙轉身出了禪房門,他幾步來到宋玉外公的身前,雙手緊緊握著他的手,語氣無比誠懇、一臉崇拜地說:
「荊川公!救命大恩,我們潘家銘記在心!您此番出手救人,仁心仁術,實在令人敬佩!」
王荊川廢了好大力氣才掙脫他的手,然後擺了擺手說:「我說過多少次了,治病救人本就是本分。你快去看看你母親吧,切記,千萬別讓人碰著她身上的針。」
王荊川說著,徑直走到水池邊洗手。
潘立人連連點頭,聞言急忙跑回禪房中,一邊跑還一邊喊:「你們都出來,不要都擠在裡面。老太太身上有針,不能碰!」
宋玉看著潘立人風風火火地跑出來,又跑回去,他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一個人,無論做了多大的官,都抹不掉血濃於水的親情。
宋玉見外公此刻身邊沒人,於是走過去,湊到外公耳邊小聲問:「外公,老太太情況怎麼樣?」
王荊川拿起胰子搓著手上的藥漬,回頭看了宋玉一眼,低聲說:「暫時是穩住了,想來問題不大。但眼下一刻也離不得人,我還不能離開。你該忙就去忙你自己的事,不用一直守在這裡。這麼多人圍著,也幫不上忙,純屬浪費時間。」
宋玉壓低聲音說:「這麼多人誰都沒走,我怎麼能走?這時候一走,潘大叔、潘委員他們心裡該怎麼看我?」
王荊川斜瞥了他一眼,笑出了聲:「你這小子,從小到大半點不像我。我素來厭煩官場這套彎彎繞,倒是你,這些人情規矩門兒清。」
宋玉苦笑著嘆氣:「沒辦法外公,我沒有您這般灑脫。」
此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宋玉回頭,就見潘老、薊令明、潘立人還有一大群幹部一起朝水池這邊走了過來。
一行人走到近前站定,潘老上前一步,笑著說:「荊川公,辛苦您了,多謝您出手相救。我已經安排人去山下度假村把飯菜送上來,您先簡單吃點東西,好好歇一歇,您也累壞了。」
王荊川點了點頭,說:「也好。大家不必全都守在這裡,留一兩個人看著就行,要是有事,隨時來喊我。」
眾人連聲說好,恭恭敬敬地將宋玉外公讓到了座位上。
宋玉知道潘老夫人的病情已經穩住了,懸著的心總算鬆了下來。
可這一放鬆,腦子裡立刻又想起市府辦、高新區那邊一堆事。
林嵐還在氣頭上,等回去了該怎麼跟她解釋?
實話實說吧,又怕牽扯出一些不好觸碰的忌諱。
他心裡進退兩難,想先走,又找不到合適由頭,拿不定主意該不該離開。
他從清晨到現在一口飯都沒吃,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
正思忖間,就看見七八個年輕幹部,雙手提著一大堆盒飯快步走進院子,看樣子是給在場眾人分發午餐。
走在最後頭的年輕幹部一眼瞧見宋玉,笑著說:「宋玉同志,外面有人找你,你出去看看......」
宋玉剛打算坐下吃飯,聽到這話不由得一愣,放下手裡的筷子問道:「是誰?」
他邁步往外走,到院門口一看,原來是清源集團送餐的車子停在寺門口。
車邊站著兩個人,正是楊惟忠和蘇清婉。
楊惟忠把盒飯擱在石頭上,蹲在旁邊狼吞虎咽,因為吃得急,噎得直翻白眼,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看見宋玉出來,蘇清婉快步上前,語氣中帶著關切:「餓壞了吧?你一早出來就沒吃東西,快來,我單獨給你準備了你愛吃的。」
宋玉撓了撓頭,苦笑一聲說:「沒想到在這兒,還有人專門給我開小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