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奉天軍區前線戰役指揮部內,作戰室的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臥虎山戰場態勢圖,幾個作戰參謀正圍著沙盤忙碌地更新著各部隊的位置標記。
指揮部里的氣氛略微有些沉悶,因為就剛剛,突擊部隊在攻入姬家防線後遭到了意料之外的頑強抵抗,甚至有幾處地段被反推了回來。
「報告!」一個通訊參謀拿著剛譯出來的電文快步走進作戰室,臉上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表情。
「前線觀察哨確認,臥虎山西段陣地出現大量不明身份武裝人員,他們打的是扶桑旗號,說的是扶桑語,裝備和戰術動作與姬家徵召兵完全不同。」
「目前他們已經接手了姬家防線,並且在西段組織了有效的反衝擊,將我軍突擊群推回了出發陣地!」
話音剛落,作戰室里驟然安靜了下來。
幾個正在沙盤上插小旗的參謀同時停住了手上的動作,兩個剛從外面進來的旅領導站在門口面面相覷。
但這份安靜只持續了不到兩秒,就被一聲粗獷到近乎咆哮的嗓音狠狠撕碎了。
「扶桑?!你他媽確定是扶桑?!」
率先開口的是奉天軍區第四旅旅長周德勝、也是現在的奉天軍區總指揮,一個滿臉橫肉、脖子比腦袋還粗的壯漢。
他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小參謀,從牆邊的摺疊椅上彈了起來,幾步衝到通訊參謀面前,幾乎是把對方手裡的電文奪了過去。
「確認為扶桑部隊,約一個聯隊規模。」
看到這裡,他攥著電文的手開始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
他轉過頭,朝身後坐著的幾個軍區領導幹部大吼道:「操他奶奶的!是扶桑!還真他媽是這幫王八蛋!」
「末世了就老老實實的死在自己的小島上就好了啊,竟然又敢跳上來,怎麼,他們還以為我們是百年前的周邦嗎?」
「這幫畜生,果然是一活不下去了就開始惦記咱們!」
「這樣也好,老子當初考軍校就是為了能有朝一日乾死這幫畜生!」
「本來覺得內戰沒什麼意思,服從命令聽安排就行了,現在看來,咱們必須得拼命了!」
說到這裡,他猛地把電文往桌上一拍,那張黑得發紅的臉上綻開了一個近乎猙獰的笑容。
同時他的反應也並非個例,在他身後,軍區副司令,一個鬢角花白、末世前在舊北方戰區各個部隊輾轉當了快十年旅長,心性被磨得異常平穩的老軍人,此刻也從椅子上緩緩站了起來。
他沒有像周德勝那樣大吼大叫,但他的右手已經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那把跟了他半輩子的手槍套,手指在槍套邊緣反覆摩挲著。
「好,扶桑好,來了就別走了!」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
作為周邦人、特別是作為周邦軍人,就沒有不恨扶桑的,就沒有不幻想著有朝一日,將百年血仇加倍奉還的!
或許因為承平日久、或許因為扶桑的文化輸入,已經讓一部分周邦人忘記了仇恨,但周邦軍人永不忘!
許多人口口聲聲說著要向前看、說著要原諒,但原諒的前提一定是對方悔改!
但扶桑真的悔改了嗎?所謂的村山談話,後來的扶桑政府繼承其精神了嗎?
一次次的拜鬼、一次次的挑起爭端、一次次的干擾內政、一次次的參與對周邦的圍堵,這樣的扶桑,憑什麼原諒?
扶桑兩任首相所謂的為戰爭下跪,寧跪高麗、跪澳國,就是不肯跪被他傷害最深的周邦...
因此,所謂的放下仇恨的言論不可謂不搞笑,人家壓根沒想認錯,一群人跟阿Q一樣喊著『我原諒你了』,簡直小丑至極!
所以此刻,就連最沉穩的軍區參謀長徐繼國此刻也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摘下老花鏡,用袖口慢慢擦著鏡片,擦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擦一把刀。
他擦了又擦,最後把眼鏡重新戴上,朝通訊參謀點了點頭:「命令前線各部隊,不要急著全壓上去,穩紮穩打,把口袋先紮緊,別讓這群兔崽子跑了!」
「這一次,要打就打殲滅戰,不計代價!更不要俘虜!!」
聽著參謀長的話,通訊參謀愣在原地,作為機關幹部,他可太清楚這幫首長打這場仗的盤算了。
他們作為原奉天軍區的領導幹部,這段時間連續經歷了趙家滅門、張系軍官被調往幾千公里外的夜市學習等一系列巨變,原先盛極一時的奉天系更是轟然倒塌,心中說沒有兔死狐悲是不可能的....
所以對於眼下這場正在進行的這場戰爭,其實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在應付差事,磨洋工倒不至於,反正沒多少積極性就對了。
上面怎麼安排他們就怎麼執行,想要發揮主觀能動性,那絕對不可能...
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所以按照通訊參謀的想法,這些領導得到消息大概率會求穩延緩進攻,等待上級決策
萬萬沒想到,這些戰前只想著混日子完成任務的首長們,一聽到扶桑人眼睛竟然都紅了!!
但這也不怪他們性情大變,要知道干扶桑幾乎是每個周邦軍人的夢想!
末世前有政治框架壓著,讓他們只能在沙盤上推演、在演習中模擬,永遠沒有真正扣下扳機的機會。
而現在末世了,且對方竟然還敢主動湊上來,這要是不狠狠給對方來一下,死了都對不起列祖列宗!。
「都他媽愣著幹什麼!傳我命令!」周德勝一巴掌拍在沙盤邊緣,震得那些小藍旗齊刷刷跳了兩跳。
「老子要上前線督戰!!指揮所給我前移,壓上去!!!」
「都給老子狠狠打,打好了老子給軍事委員會報功,打不好誰也別回來了!!!」
很快,隨著周德勝的命令傳達到各旅指揮部的電台,立即如同一道點燃的導火索,點燃了整個臥虎山前線!
特別是當「扶桑部隊」這四個字從每一台戰術電台的揚聲器里炸響時,整條戰線上從旅長到營長,從排長到列兵,幾乎是在同一瞬間紅了眼睛!
第四旅的突擊陣地上,一個滿臉胡茬的老班長正蹲在戰壕里給手下的新兵分發彈匣。
在聽到這個消息的一瞬間,他手裡的彈匣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他愣了一秒,而後毫不猶豫猛的站了起來,一腳踹在身旁那挺通用機槍的槍架上,朝身後那些還在戰壕里縮著脖子躲炮擊的兵吼道:
「都他媽別趴了!是扶桑!對面是扶桑人!給老子打!往死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