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襲!二樓有槍手!」
班長的嘶吼聲還沒落下,隊伍中兩名反應最快的戰士已經同時抬槍,朝二樓窗口甩出短點射。
子彈呼嘯著鑽進黑洞洞的窗口,一個正舉著燃燒瓶準備往下砸的暴徒被擊中胸口,整個人往後一仰,手裡的燃燒瓶脫手而出,在窗框上撞碎,火焰瞬間吞沒了半個窗口。
另一個暴徒剛探出手槍要補射,被子彈從下巴鑽入、顱頂穿出,一聲不吭地癱倒在窗台上。
然而就在搜索小隊火力轉向二樓的間隙,一樓鋪子那扇被撬得稀爛的捲簾門猛地被人從裡面踹開。
刀疤臉端著土製獵槍當先衝出,身後跟著三個同樣手持土製獵槍的暴徒。
嘭!
獵槍的槍口噴出一團橘紅色的火光,霰彈裹挾著鐵砂和碎釘呈扇形朝街道掃去,沖在最前面的兩名士兵躲避不及,被密集的霰彈擊中軀幹和手臂,悶哼著往後摔倒。
其中一個士兵的大腿被鐵砂打穿了戰術褲,鮮血從褲腿上十幾個細密的彈孔里同時滲出來,他咬著牙翻身趴在地上,用手肘撐著地面往廢墟堆後拖,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紅色的血痕。
然而,就在刀疤臉身後一個滿臉橫肉的暴徒紅著眼一馬當先,衝過去撿掉在地上的滿配QBZ-191突擊步槍時,後方百米的街道上,04A步戰車的並聯機槍驟然炸響了。
砰砰砰砰砰————
如同鐵皮被生生撕裂的連續暴鳴聲,震得整條街道的空氣都在嗡嗡發顫!
30毫米並列機關炮射出的炮彈交織成一道熾熱的金屬洪流,以每秒數百發的速度朝店鋪門口傾瀉而來!
那個撿到槍忍不住叫起來的暴徒瞬間被命中,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內部撐爆了一樣,軀幹瞬間炸成一團猩紅的血霧!
碎肉、骨渣和內臟碎片呈扇形朝後方噴射出去,濺了刀疤臉滿頭滿臉。
他伸出去的那隻手還保持著抓握的姿勢,但手腕以上的部分已經連同他想要搶的那把步槍一起化為了散落在方圓十幾米內的碎屑。
熾熱的血霧糊住了刀疤臉的眼睛,碎肉渣子掛在他的眉毛和胡茬上,順著臉頰往下淌。
在這一剎那,刀疤臉整個人腦子裡像是有幾萬隻小蜜蜂在嗡鳴,同時還在瘋狂肘擊他的神經。
而當他終於從那片猩紅中恢復意識時,他猛地打了個寒顫,裝備誘惑所催生的那股瘋狂在一瞬間被更原始、更徹骨的恐懼徹底澆滅。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多麼可笑的錯誤:他剛才竟然以為憑著偷襲和幾支破獵槍,就能從一支機械化步兵手裡搶到裝備然後逃之夭夭。
「撤!快他媽撤!往後門跑!」他聲嘶力竭地嘶吼著,一把揪住身旁一個被嚇傻了的跟班將他狠狠朝鋪子裡面推,然後率先拔腿朝錢家直營商店黑洞洞的後門狂奔而去。
他身後僅剩的兩個暴徒連滾帶爬地跟上來,燃燒瓶和砍刀扔了一地,踩在地面的血泊里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響。
嗡嗡嗡——
而就在這時,伴隨著一陣暴躁的發動機轟鳴聲,一輛04A步戰車已經冒著黑煙從街道上碾了過來!
這頭重達二十餘噸的鋼鐵巨獸的履帶碾過滿地的碎玻璃和彈殼,將那些還在燃燒的推車殘骸碾成扁平的鐵片。
整輛戰車在火光中泛著冷冽的墨綠色金屬光澤,宛如一頭從遠古甦醒的鋼鐵暴龍,直直的朝著直營商店衝來。
嘭!
「給老子死!!」
想到被偷襲倒地生死不知的戰友,正在操縱04A步戰車的駕駛員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一腳油門踩到底!
步戰車車頭那具冷峻的楔形裝甲板在火光中泛著幽暗的金屬光澤,履帶在滿是碎玻璃和彈殼的路面上瘋狂空轉了一瞬,隨即咬住地面,整輛車帶著一股摧枯拉朽的勢頭碾了上去。
轟——!
這間本就用料簡陋的直營商店在鋼鐵的撞擊下如同紙糊的玩具般瞬間崩塌。
磚牆被車頭撞出一個巨大的窟窿,混凝土碎塊和斷裂的預製板如同暴雨般四處飛濺,整棟建築猛地一震,承重柱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二樓的窗戶玻璃同時炸裂,碎片在火光中閃著細碎的光。
步戰車的車頭從崩塌的煙塵中破出,門臉上的野戰射燈在濃煙中射出兩道刺眼的光柱,如同這頭鋼鐵巨獸正在發怒的眼睛,徑直衝向通往後門的走廊。
剛逃出後門的刀疤臉等人聽到身後傳來的巨響,本能地回頭望去。
然後他們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一幕:那輛從磚石與混凝土煙塵中破出的鋼鐵巨獸正在朝他們碾來,兩道慘白的燈光將他們所有驚恐扭曲的面孔同時照得慘白。
刀疤臉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急劇收縮,他張開嘴想喊,喉嚨里擠出來的卻是一聲近乎癲狂的嘶吼:「操!!操啊!!!」
他身旁僅剩的兩個暴徒甚至沒能發出完整的慘叫,只是本能地轉身想跑,但雙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般動彈不得。
下一秒,步戰車毫不留情地碾了過去!
十幾噸的鋼鐵履帶從最後面兩個暴徒身上碾壓而過,他們的軀幹在履帶下如同被踩碎的番茄般爆開,血肉和碎骨混著泥漿從履帶縫隙里擠出來,在地面上拖出兩道寬而模糊的暗紅色泥痕。
刀疤臉的慘叫聲被柴油發動機的咆哮徹底吞沒,他的身體被捲入冰冷的履帶下方,碾過去,又碾過去,步戰車繼續向前衝出後門,將棚戶區邊緣一堵用廢鐵皮和木板搭起來的圍牆撞得粉碎,然後在一片飛揚的塵土和碎屑中緩緩停穩。
履帶後方,雪亮的燈光下,只剩下一道長長的、還在冒著熱氣的暗紅色泥痕,歪歪扭扭地延伸向棚戶區深處,像是有人用一支蘸滿血和碎肉的巨大毛筆,在這片被戰火烤焦的土地上,狠狠劃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驚嘆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