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小事,陸兄弟無需多慮。」
聽到陸辰的話,袁洵不由得笑了起來。
看來這陸塵一直在承天府,根本沒什麼機會了解錦衣衛內部的事啊。
太好了,就算自己此行破綻頗多,他也看不出來。
「咱們錦衣衛不便表明身份的情況可不少,必然要有能夠匿名使用的信物。」
袁洵從懷中取出一個烏黑泛青的小牌子,放到陸辰面前,
「愚兄身上也帶了一個。
這信物名曰「無常牌」,是錦衣衛執行秘密任務時攜帶的,上面沒有持有者的具體身份信息。
只能證明持有者是錦衣衛,在執行朝廷公務,地方上見此「無常牌」必須配合。
今日找到了陸兄弟,同知大人交待的差事也算是完成了。
陸兄弟去往臨清赴任之後,愚兄也將返回京師。
這塊「無常牌」就先交由陸兄弟使用好了。」
「多謝袁兄。」
陸辰輕輕拿起面前的「無常牌」,這是一塊長約十公分,寬約三公分的小牌子,入手還挺沉。
可摸上去,卻並非金屬材質,更像是由某種罕見的木材製成。
此牌正面上方陰刻獬豸獸首,怒目利角,線條粗獷,中央豎刻著「駕帖無常」四個暗紅如血漬的篆字,下方雕有雲水暗紋。
陸辰將「無常牌」翻到背面,頂端刻有北斗七星,星點微凹,中部刻有一串數字,估計是這塊「無常牌」的編號。
在底部,還陰刻著「驗符不驗人,違者斬」八字楷書。
無論是正面還是背面,都雕刻得非常精細,筆畫細如髮絲。
如此工藝,加上罕見的材質,以這個年代的技術,應該極難仿製。
「陸兄弟,有此牌在手,你就是正在執行朝廷秘密公務的錦衣衛。」
袁洵指了指陸辰手上的「無常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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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需任何別的文書,這一路上的關卡必須放行,你還能以公務身份在任何驛站免費住宿,徵用驛馬、渡船,地方上必須配合。
此牌是愚兄此次從京師出發前,在錦衣衛衙門領取的。
陸兄弟抵達臨清千戶所,領取自己的官服、符牌、印信之後,將此「無常牌」交到千戶衙門即可。」
「袁兄,既然公務緊急,小弟這就出發,去臨清赴任了。」
拿到這不記名「無常牌」之後,陸辰也不想久留了,起身向袁洵拱了拱手,
「下次相聚,小弟再與袁兄把酒言歡。」
。。。
當晚。
南陽府,賒旗驛。
離開瓦店鎮巡檢司之後,陸辰一刻也沒有耽擱,從瓦店鎮北渡口乘船渡過白河,然後沿著官道向東騎行了數十里,終於在天黑前抵達了南陽府另一個大鎮賒旗店。
這一次,陸辰可沒有再自費住宿了。
在賒旗驛驛丞面前出示了「無常牌」之後,對方立刻為陸辰安排了最好的客房。
還將瓦店鎮張巡檢為陸辰準備的那匹馬帶去了馬廄,吩咐手下驛卒除了草料之外,半夜還要加餵豆餅。
驛站提供的所有服務,包括餐飲在內,全都走公帳,不需要陸辰掏一文錢。
在用過晚餐之後,陸辰將那份陸炳親筆書寫的任命書和「無常牌」放到桌上。
這漫長的一天,總算是過去了。
下一步,自己該何去何從呢?
真要去錦衣衛臨清千戶所上任嗎?
從面前這份任命書,還有袁洵的態度來看,陸炳對自己是沒有惡意的,甚至可以說是十分關照。
可陸炳又不希望自己出現在京師,這有些矛盾。
不過問題也不大,不去京師就不去,自己原本也沒打算去。
陸炳對自己的態度,更像是對待一個需要厚待,但又不想接觸的對象。
所以在外省找了個肥缺,將自己遠遠打發走。
這對自己來說,並不是一件壞事。
不去京師,也就不用與陸坤的正妻和嫡子接觸了。
「陸塵」原本就被長期留在老家承天府,「陸塵」的生母早就死了,現如今,陸坤也死了。
陸坤的正妻和嫡子恐怕也沒什麼興趣,與「陸塵」這個多年未見,甚至可能從未見過的庶子相處。
也就是說,幾乎沒有人會來尋找自己。
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如果真的用「陸塵」的身份去臨清赴任,做這個錦衣衛總旗,就完全沒有被識破的風險了嗎?!
當然不是!
「陸塵」的路引只不過是機緣巧合,在那間黑店裡找到的。
就算路引上的相貌描述與自己還算契合,這一個月來無人看出問題,也不意味著自己就能一直使用「陸塵」這個身份。
路引上的相貌描述,只是文字描寫,將一些明顯特徵形容出來。
是不能真正與一個人的容貌綁定的。
自己終究不是真正的「陸塵」!
到目前為止都沒有穿幫,僅僅只是因為自己還沒有與任何一個見過真「陸塵」的人打過交道。
如果有一天,自己遇到了某個認識真「陸塵」的人,也就瞞不住了。
這情況並非不可能發生!
陸辰拿起那塊雕工精美的「無常牌」。
自己從袁洵手中,騙來了這塊不記名的錦衣衛身份證明。
拿著它,不僅僅是可以前往臨清州,這大明朝的兩京十三省,自己哪裡都能去!
自己身上還有馬三魁費盡心機,替自己弄到的乾淨身份「林朝夕」。
馬三魁已死,世上再也沒人知道「林朝夕」的戶籍和路引在自己手上。
要不要乾脆直接玩消失?
用這塊「無常牌」去到「林朝夕」路引上可以經過的某個州縣,然後讓「陸塵」徹底消失?
從此啟用「林朝夕」這個身份,按路引上所寫,去襄陽府找個小縣城落籍。
先低調一段時間,避避風頭,然後按原定計劃去某個外省大城市?
臨清是肯定不行了,江北的揚州最好也剔除。
蘇州、杭州這些江南地區的大城市還是可以的嘛,足夠繁榮,適合定居。
如果是在今日之前,這計劃自然是可行的。
唯一的知情人馬三魁已死,自己可以用「林朝夕」這個乾乾淨淨的身份,安心在這大明朝生活,今後想走那條路,想如何發展都行。
可是今日之後,一切都已經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