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兩個錦衣衛小旗已經傷亡近半,剩下的人不用任何人吩咐,都紛紛拉開距離,用弓箭與對方周旋。
再無人敢上前正面阻攔這位江洋大盜。
幸好那「鬼見愁」也急於脫身,並不打算與這些錦衣衛糾纏,一邊躲閃格擋箭矢,一邊沿著唯一的一條小路往貨棧院門外衝去。
可是,才剛剛衝出院門幾步,此人就再次退回院內!
緊接著,幾名身披鐵甲,左手持盾,右手持刀的明軍士兵從門外湧入。
。。。
這是什麼情況?
終於趕到貨棧外圍的陸辰看著眼前的戰場,心中充滿了疑惑。
貨棧之內喊殺聲震天,戰鬥顯然十分激烈。
但問題是,正在戰鬥的並不是沈追和高若朴帶著的那二十名錦衣校尉,而是一支披甲持盾的明軍精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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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有另一支明軍也在這裡?
「秦放,你進去看看。」
陸辰轉頭吩咐道,
「叫沈追和高若朴出來回話。」
。。。
陸塵終於到了!
聽完東廠密探在耳邊小聲匯報之後,孫德秀心裡總算鬆了一口氣。
一百名披甲持盾的明軍精銳,讓戰局迅速發生逆轉。
剛剛退回貨棧院內之時,「鬼見愁」也斬殺了好幾名明軍士兵,但後面衝進來的士兵並不像那些錦衣衛一樣,因為同袍戰死而膽怯後退。
在悍不畏死、前仆後繼的進攻之下,「鬼見愁」很快就支撐不住,只得邊打邊退。
越來越多的士兵湧入之後,幾人一組結成一個個小型戰陣,向「鬼見愁」步步近逼。
此時,這位江洋大盜已經被逼入了絕境。
陸塵再不來,這齣戲就演不下去了。
「東輯事廠奉旨緝拿江洋大盜「鬼見愁」,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孫德秀催馬上前,距離七八步遠向已經深陷重圍的「鬼見愁」厲聲喝道,
「若是再執迷不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
「總旗大人,來的是東廠的人,還有平山衛的一個百人隊。」
高若朴攙扶著受傷的沈追,在陸辰馬前小聲道,
「他們也是來緝拿「鬼見愁」的,如今已將這江洋大盜團團圍困。
卑職無能,折了七名校尉,還差點讓此獠突圍逃走。」
「是本官低估了此人。」
陸辰翻身下馬,
「送沈追先回去療傷,其他人隨我一同進去,會會東廠的人。」
。。。
當晚,攬月樓,一間豪華包間內。
「真沒想到,再次與孫兄弟江湖再見,竟是在這種情形之下。」
陸辰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咱們可是有過約定,再見之日定要開懷痛飲,一醉方休!」
「那日在下身負機密要務,不便表露身份。」
孫德秀也拿起酒杯,
「還請陸兄見諒。」
「孫兄弟當日公務要緊,陸某豈是那拘小節之人。」
陸辰擺了擺手,表示毫不在意。
「真沒想到,陸大人和孫大人竟是老相識。」
一位身著明軍武官常服,年約三十的武官也向陸辰和孫德秀舉起酒杯,
「陳某也敬二位一杯。」
「陳將軍治軍有方,今日真是讓在下大開眼界。」
陸辰再次將自己的酒杯斟滿,向對方舉杯道,
「這一杯定要敬陳將軍。」
「陸大人謬讚了,如柏不過是個不入流的邊軍哨官,無品無級。
之前在固原鎮也就統領一個邊軍百人隊,如今被借調來了這平山衛,也只是做個教官而已。」
陳如柏連忙擺手道,
「實在當不起「將軍」這個稱呼。」
「當得起的。」
孫德秀看了陸辰一眼,也向陳如柏舉杯,
「陳大人的兵令行禁止,作戰勇猛,悍不畏死,在下從未見過這樣的強兵。
我敢斷言,將來陳大人必定會成為真正的將軍。」
聽到孫德秀的話,陸辰也暗暗點頭。
說實話,陸辰是真的有些佩服這位邊軍哨官的。
下午進入貨棧之後,陸辰發現那些士兵隊列整齊,進退有序,已經將「鬼見愁」團團圍住。
在院內還躺著十六具屍體,其中七名是自己手下的錦衣衛,另外九人則是這陳如柏從平山衛帶來的士兵。
這些人可是衛所兵啊!
據陳如柏自己說,是平山衛指揮使請求兵部從邊軍調一名有經驗的武官去做教官,才把他從固原鎮借調過去的。
他抵達平山衛也才一個月。
這個百人隊,就是從平山衛各千戶所抽調出來,交給他訓練的精銳。
才短短一個月時間,竟然能讓衛所兵脫胎換骨,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今日既然遇到了,陸辰也很願意結交一番。
因此,在攬月樓設宴款待孫德秀之時,也邀請這位陳大人一起。
「孫某也是完成上次廠公的秘密任務,回京述職之後,才被調到這臨清做檔頭。」
孫德秀放下酒杯,向陸辰笑道,
「既然陸兄與孫某同在這臨清為官,今後定要多多走動才是。」
「那是自然。」
陸辰也笑了起來,
「當日在瓦店鎮,孫兄弟的為人實在令在下佩服。
算上今日,你我已是兩次並肩對敵了。
當日在下眼拙,竟然沒看出孫兄弟是一位內官。」
在貨棧發現領隊的東廠檔頭,竟然是當日在瓦店鎮賭場仗義出手相助自己的俠士,陸辰也是大吃一驚。
有那麼一瞬間,陸辰甚至覺得那次在瓦店鎮的事並非巧合。
不過,這念頭很快就被打消了。
當時的自己不過是個與馬三魁同行的普通人,實在沒有什麼值得堂堂東廠檔頭圖謀的。
在馬三魁死後,此人挺身而出與賭坊打手交手時,也還不知道自己是錦衣衛總旗。
這一點陸辰在那張巡檢帶著手下向自己跪拜之時,刻意用念力探查過。
當時此人的表情非常驚訝,絕不是裝出來的。
既然不是早有圖謀,那就真的是因為正義感而做出的俠義行為了。
身為一個穿越者,陸辰可不會因為對方是宦官而帶有任何偏見。
「那「鬼見愁」既然是孫兄弟奉旨緝拿的欽犯,自然是要押解去京師的。」
酒過三巡之後,陸辰向孫德秀抱拳道,
「在下也有件案子要問此人,不如讓我先審一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