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和「陸塵」雖然很少離開莊子，但也不是完全不外出，偶爾還是會出去。
此時，王氏身邊沒有任何人監督，她手上也有一些銀子，是有能力買個同齡的小孩，將年幼的「陸塵」掉包的。
假如「陸塵」是興獻王臨幸王氏所生，她報復的動機就更大了！
被興獻王臨幸之後，王氏是有可能進入王府，成為王爺的侍妾的，這對一個婢女而言，可以說是一飛沖天。
在被主母賞給丑管事陸坤為妾之後，這逆天改命的機會也就斷了，她心裡能沒有怨恨嗎？
等到發現自己有了身孕之後，這種怨恨會更加強烈。
這股恨意不但針對陸松，還針對她原本伺候的主母，陸松的妻子，興王世子的乳母。
要不是被主母賞給下人為妾，而是由陸松將她送入興王府，她就可以母憑子貴了。
到了正德帝朱厚照駕崩，興王世子成了皇位繼承人之後，已經誕下一個男孩的王氏心中的怨念更是達到了頂點。
要是陸松當初將她送入了興王府，她的孩子會受封親王，她自己也能成為太妃，享受半生榮華富貴。
此時，王氏報復陸松夫婦的動機，可以說無比強烈。
但完成狸貓換太子的操作，光有動機是不夠的，還得有能力。
她能做到嗎？
陸辰仔細想了想，應該做不到。
如果「陸塵」只是陸松的私生子，陸松是可以將他和王氏母子二人留在承天府莊子上生活的。
但如果是興獻王的子嗣，陸松絕對不敢如此。
由王氏本人親自將孩子掉包，只能在「陸塵」是陸松私生子的情況下才能實現。
反而是陸坤有這個能力，因為他不可能知道孩子是興獻王的。
無知者，反而無畏。
陸坤想要掉包孩子，王氏只要配合就行了。
如果是陸坤做這件事，那就是在「陸塵」還在襁褓之中的時候。
此時正德帝還活著，皇位和興王府半毛錢關係都沒有，陸松也不至於盯得太緊。
不過還是有個問題，如果是陸坤掉包的孩子，又何必在陸松病重，想要在臨終之前見見「陸塵」的時候，讓養在外面的，他認知之中的陸松私生子去京師呢？
讓那個從小在承天府長大，其實與陸松毫無血緣關係的冒牌貨去，才是對陸松最好的報復嘛。
這麼說來，陸坤和王氏雖然有動機，也有能力掉包孩子，但他們這麼做，都有無法解釋的漏洞。
要是由自己編造一套謊言，將在「陸塵」幼年時將孩子掉包的疑點指向陸坤或者王氏，這些漏洞就得自己想辦法找補。
以自己目前的手段，無論如何謀劃都會有破綻，很可能還會將疑點引向自己。
不行，此事真正的主謀，必須是陸松！
將這狸貓換太子的主謀安到陸松頭上，就沒有漏洞嗎？
當然有！
能解決嗎？
陸松可不是陸坤和王氏，他的長子陸炳如今距離錦衣衛指揮使只有一步之遙了。
陸辰輕輕笑了起來，這狸貓換太子的故事，不需要自己來編，更不能由自己來偽造什麼證據。
要知道做得越多，破綻越多。
真正厲害的陽謀，往往是樸實無華的。
自己需要做的，其實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將這「狸貓換太子」的黑鍋，徹底扣到陸松這個無法為自己辯解的死人頭上，將整個陸家拉下水！
此事一旦處理不好，就是欺君之罪！
哪怕陸家是嘉靖帝的寵臣，也背不起這麼大一口黑鍋。
這漏洞只要沒大到捅破天，身為從三品錦衣衛指揮同知的陸炳一定有辦法堵上，做得天衣無縫！
至於自己，只要扮演一個從小就被人安排好一切，對自己的真正身份一無所知的少年就可以了。
要怎麼做呢？
在餘姚肥遁園的時候，謝丕承諾過等自己查明身世真相之後，他願意親自去向嘉靖帝稟報。
身為一位正三品高官，謝丕當然有資格直接求見嘉靖帝。
如果自己是那個在承天府長大的「陸塵」，這樣做當然是可行的。
可是，自己並不是真的「陸塵」，還需要通過一個「狸貓換太子」的故事來解釋身世。
要是由謝丕去向嘉靖帝稟報，這解釋身世的壓力就來到了自己這邊。
就算自己在嘉靖帝面前將鍋扣到陸松身上也不行，因為陸家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定會措手不及，應對失當。
要拉陸家下水，讓陸家替自己坐實身世，就必須在自己的存在被嘉靖帝得知之前，先與陸家達成共識，對好口供。
陸辰轉頭看向北方。
不知道此時嘉靖帝的南巡隊伍有沒有從京師出發，不過就算還沒有動身，也應該快了。
南巡隊伍具體會經過哪些地方，陸辰也沒有什麼印象，只知道二月二十八凌晨在衛輝行宮發生大火，最終目的地就是自己所在的承天府。
衛輝也沒有什麼值得讓嘉靖帝耽誤行程的事，隊伍抵達衛輝的時間，大概率是二月二十七白天，最多不會早於二月二十六。
承天府距離衛輝，與當初自己從南陽府賒旗店鎮出發，赴臨清上任的距離差不多。
今日才二月初四，自己明天出發的話，甚至不需要加急，用正常速度都能趕在嘉靖帝的南巡隊伍之前，先一步抵達衛輝。
陸炳本人肯定是在隊伍之中的，他的母親「佑聖夫人」范氏，也就是嘉靖帝的乳母是不是也隨行，史書上沒有記載。
不過，陸辰覺得隨行的可能性不小，因為陸家同樣也是在承天府發跡的，范氏曾在這裡生活過很久，藉此機會衣錦還鄉，也是人之常情。
現在見過自己的人已經越來越多了，反正遲早要拉陸家下水，晚不如早。
最快的方式，就是自己動身北上，在衛輝面見陸炳。
如果陸松的遺孀范氏也在，那就更好。
她作為當年將王氏賞給陸坤的當事人，能夠給陸炳提供很多有價值的線索，幫助陸炳替自己坐實身份的同時，將陸家的責任撇清。
與陸炳母子達成共識，對好口供之後，就可以讓陸炳親自帶自己去會會這位歷史上赫赫有名的道君皇帝，太上大羅天仙紫極長生聖智昭靈統三元證應玉虛總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萬壽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