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橫島，葡萄牙商館。
「皮納先生。」
西牟·弗朗斯將兩個精緻的木盒放到蘭沙羅·皮納面前，
「見了這兩件東西，你一定會非常吃驚的。」
「我的老朋友，你是又弄到了什麼精品？」
剛剛從馬六甲乘船抵達雙嶼港的蘭沙羅·皮納伸手拿起其中一個盒子，
「是瓷器還是絲綢？」
身為馬六甲要塞司令別琭·佛哩的私人代表，他還是見過很多東方精品的，並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數月前，雙嶼港的二號人物許棟親自前往馬六甲與司令官閣下商談，邀約葡萄牙王國派人入駐雙嶼港，共建自由貿易港。
被大明帝國拒之門外，一直找不到通商突破口的別琭·佛哩與許棟一拍即合。
馬六甲的葡萄牙人很快就組織了一支商船隊，隨許棟一同北上，西牟·弗朗斯就是其中的商隊首領之一。
在確認雙嶼港的情況之後，別琭·佛哩又派出了第二支船隊，這支隊伍之中，可就不光是商人了。
還有不少葡萄牙的行政人員和傳教士，準備在六橫島建立市政廳、修建教堂。
蘭沙羅·皮納不光是商人，在葡萄牙本土時，還曾做過法官。
「這是？」
打開第一個盒子，裡面竟然並不是蘭沙羅·皮納以為的絲綢、瓷器或者別的什麼東方珍品，而是一隻精美的玻璃杯，
「威尼斯玻璃杯？」
「我在第一次見到它的時候，也以為是哪位歐洲商人從威尼斯運來的。」
西牟·弗朗斯用手指了指那隻玻璃杯，
「皮納先生是用過威尼斯玻璃杯的，你再仔細看看，這隻玻璃杯有什麼不同？」
「嗯，這隻玻璃杯質地特別清澈，也比我曾用過的威尼斯玻璃杯更加晶瑩透亮。」
蘭沙羅·皮納拿起玻璃杯對著陽光仔細觀察，
「這式樣，倒是和威尼斯玻璃杯非常相似。
難道有人從威尼斯人戒備森嚴的慕拉諾島將秘方偷出來了，甚至還將配方進行了改良，做出了更勝一籌的精品玻璃器？
會不會是法國人？
他們是威尼斯玻璃器最大的買家，多年來被威尼斯人賺走了那麼多金幣，恐怕早就想這麼幹了！
奇怪啊，我去年從里斯本出發的時候，還沒有聽說過這事。
都賣到遠東的大明了，不應該啊？！」
「我在幾個月前第一次見到它的時候，也和皮納先生一樣，認為就算不是威尼斯原產，也應該是歐洲哪個國家盜取了威尼斯人的秘方仿製出來的。」
西牟·弗朗斯笑了起來，
「可惜，事實並非如此。
這隻玻璃杯，是許棟送給我的，同樣品質的玻璃器，他手上還有很多。
我剛到雙嶼港的時候，第一批貨五百多件已經全部賣掉了，許棟對所有買家提出了一個奇怪的要求，不能在大明境內出售。
理由是大明境內已經有代理商。
前不久，許棟又放出話來，有兩千件玻璃器皿出售，同樣附帶不能在大明境內銷售的條件。
而且，許棟還聲稱，今後每半年就有兩千件到貨，凡是沒有遵守規則，偷偷在大明境內銷售的買家，一律取消購買資格。
皮納先生，我們葡萄牙王國的商人，每年能運多少威尼斯玻璃器到東方？
一千件應該是有的，有沒有兩千件可就說不準了。
這其中，還有一部分在印度就賣掉了。
許棟怎麼可能每年拿到四千件之多？
更何況，這還不包括在大明內地出售的！
這些比威尼斯品質更高的玻璃器，根本不可能是從歐洲運來，它們就是在大明本土生產的！」
「弗朗斯先生，你是說，大明境內有人能製造出這種比威尼斯人更好的玻璃器？！」
蘭沙羅·皮納大驚失色，
「這東西的價格如何，咱們要是賣去歐洲，能不能大賺一筆?」
「運回歐洲去，肯定是會虧本的。」
西牟·弗朗斯搖了搖頭，
「很明顯，在大明境內生產玻璃器皿的商人，也和威尼斯人一樣，故意限制銷量，以維持高價。
許棟在雙嶼港出售的這批貨，雖然品質更高，但比威尼斯在歐洲的售價高了好幾倍，也就比咱們從歐洲帶來的售價稍低一些。
當然，這裡貨源充足，我們轉手運到馬六甲、印度、日本，還是能賺不少的。
皮納先生，你打開第二個盒子看看，一定會更吃驚的。」
「竟然是，玻璃鏡子！」
見到第二個盒子裡的東西，蘭沙羅·皮納臉色劇變，
「這可是在歐洲能售出數千英鎊的頂級奢侈品！
別告訴我，它也是在大明境內生產的！」
「雖然我也不敢相信，但這真的就是出自大明的商品。」
西牟·弗朗斯伸手拿起鏡子，
「這上面的裝飾，完完全全就是大明本土的風格，更關鍵的是，它的價格非常便宜，便宜到你難以想像！」
「難道只賣數百英鎊？」
蘭沙羅·皮納想了想，說出了一個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數字，
「若真是如此，咱們將它賣回歐洲，可就發大財了！」
「皮納先生，你實在太保守了。」
西牟·弗朗斯哈哈大笑起來，
「這面鏡子的售價，只有二十四英鎊，按大明的算法，差不多是一百兩白銀。
我已經能想像自己躺在鋪滿金幣的大床上了。」
「竟然這麼便宜！」
蘭沙羅·皮納大驚失色，
「那幫威尼斯的奸商，到底賺了多少黑心錢啊！
弗朗斯先生，賣家是什麼人，能向我們供貨多少？」
「是一家剛剛入駐雙嶼港的明國海商，首領是個女的，自稱「林夫人」。」
西牟·弗朗斯點了點頭，
「是許棟親自介紹我和這位女士認識的，據說她背後還有一個龐大的家族。
林夫人向我承諾，每年可以為我供貨五千面玻璃鏡子，長寬都是一掌半左右。
除了裝飾是東方風格，和威尼斯人的玻璃鏡子幾乎一模一樣。
單價和這面鏡子一樣，總價是五十萬兩白銀。
不過，林夫人提出了一個條件，她手下的船隊要和我們一起去馬六甲，讓她的人在馬六甲設立商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