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左衛，指揮使府。
「段朝用不愧是父親的得意門徒，皇帝召郢王入京輔佐太子又如何，還不是照樣開始服用「紅鉛」仙丹了。」
李大禮心情頗為不錯，
「從鄂爾多斯傳回消息，蒙古右翼三萬戶「濟農」吉囊也服用了咱們獻上的「仙丹」。
換了個名頭，叫「龍虎金丹」，以免讓人與段朝用聯繫起來。」
「這趙希賢還真是我彌勒教的福將啊。」
坐在上首的，是正三品太原左衛指揮使張寅，當然，這只是他現在的名字。
其人早年曾以李福達之名加入白蓮支脈彌勒教，與王良、李鉞等人一起，以彌勒教的名義起兵反明。
初次造反缺乏經驗，不到兩月便被明軍鎮壓。
兵敗之後，他混在小兵之中，被當作普通俘虜關押。
夜裡仗著一身高明的武功，成功越獄逃亡。
在之後的幾年裡，他又改名李午，暗中聚攏漏網的彌勒教殘部，重建彌勒教總壇，自任教主。
經過幾年的休養生息，積蓄力量之後，再次舉兵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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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一次失敗的經驗，這次他讓大弟子邵進祿稱王，自己躲在幕後指揮，接連攻破幾個縣城。
可是，在明軍的圍剿之下，仍然沒有撐過一年。
邵進祿在洛川戰敗，突圍時力戰而亡，首級被送往京師。
但他這次早有準備，在彌勒教叛軍陷入重圍之前，便悄悄離開了軍營。
啟用早就準備好的假身份，以張寅之名，成了太原左衛的一名軍官。
經過多年的運作之後，如今已經坐上了太原左衛指揮使的位子。
同時，這些年他也在太原府下轄的平定州，選了一處險峻的山崖，再一次重建了彌勒教總壇。
他原本有好幾個子女，但大都在前兩次造反之中戰死，如今還活著的，只剩李大禮一人。
此時彌勒教的教主雖然還是他，但大多數教務已經交給了身為左護法的兒子。
當然，在人前，李大禮只是太原左衛的一位幕僚，與他這個指揮使張寅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趙希賢此人確有大才，加入我教這兩年，協助兒子將教務打理得井井有條。」
李大禮點頭道，
「非但如此，他竟還有如此膽略，制定了同時滲透大明皇家和右翼蒙古「濟農」的大計。
當年起兵反元，韓山童、劉福通、彭瑩玉、徐壽輝皆我教先輩。
他朱重八弒殺少主，竊取江山之後，反手便將我教定為「左道亂正之術」。
這一百多年來，我教始終蟄伏地下，稍一冒頭便會引來明軍鎮壓。
父親當年兩次舉兵反明，都功敗垂成。
趙希賢說得很有道理，明廷勢大，我教與之硬碰硬，絕無勝算。
與其如此，不如從內部滲透，再挑撥蒙古人，讓他們衝突不斷。
父親在太原苦心經營二十餘年，做到了這太原左衛指揮使，我教早已不是當年那些烏合之眾了。
只要願意，隨時可以拿下這太原城。
兒子相信，等到父親第三次舉兵反明之時，定能以雷霆之勢，一舉攻破京師，建立新朝。」
「大禮，那趙希賢雖然在你我父子面前表現恭順，但此人絕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他是兩年前才加入我教的，遠遠談不上知根知底，不會真的與我李家一條心。」
張寅捋了捋鬍鬚，
「有才能，有野心的人，為父這些年見過太多了，他們不會甘心一直屈居人下。
對這樣的人要用，更要提防！
這段時間，趙希賢都幹了些什麼？」
「平定州總壇的人向兒子密報，自從父親將那本秘籍傳給趙希賢之後，他每日處理完總壇雜務，都在閉門修練。」
李大禮笑道，
「他要是知道那本秘籍根本不是父親您修練的，彌勒教歷代教主秘傳的武功，不知道會怎麼想？」
「那本秘籍雖不是我教秘傳，但也真的是一門高深武功。」
張寅看向自己的兒子，
「創下這門武功的，是北宋時一位頂尖高手，曾孤身一人殺入我教總壇，殺死十餘名高手全身而退。
後來，當時的方教主親自帶領教內數十名高手，在一個月黑風高的雨夜伏擊此人，付出不小代價才終於擊殺了他。
這本秘籍，就是從這位高手家中一個非常隱蔽的密室里找到的。
拿到這本秘籍之後，歷任教主，包括你爹我，也都嘗試習練過。
可惜，根本無人能練成。
大禮，你從六七歲起，為父就開始教你武功，你應該很清楚，要想練出氣感是極難的，很多人都卡在這一關，終身都跨不過去。
為父這數十年來，收下的親傳弟子不下百人，可是，能練出氣感者也只有區區數人而已。」
「想要練出內力有多難，兒子自然是明白的。」
李大禮回想自己少年時的痛苦經歷，
「兒子習練的是我教歷代教主秘傳的武功，還有父親時常運功相助，也花了整整六年才找到氣感。」
「沒錯，所有能練出內力的武功，對天資的要求都極高。」
張寅點頭道，
「即使有名師指導，最終能練出氣感的也是十中無一。
但我傳給趙希賢的這門無名武功，是個例外中的例外。
這門武功有個非常奇特的地方，就是入門特別容易。
幾乎每一個習練它的人，都能很快練出一絲氣感！」
「啊，如此神功秘籍，父親怎能輕易傳給趙希賢？」
李大禮大吃一驚，
「李同一直練不出氣感，父親為何不讓他習練這門武功？」
「因為這門武功在練出一絲氣感之後，就再也無法寸進了！」
張寅大笑起來，
「你也知道，剛剛練出的那一絲氣感，除了能在自己體內隱隱感知到之外，根本什麼用都沒有。
但這種感覺很唬人，趙希賢無論詢問教內哪位身懷內力的高手，都會得到同一個答案。
那就是剛剛練出氣感的時候，都是這種感覺。
身懷內力的高手，誰不知道練出氣感有多難？
得傳秘籍才幾個月就練出了氣感，這些人只會誇讚他是習武天才。
趙希賢見過內功高手出手，對練出一身內力非常嚮往。
只要見到了一點希望，定會投入大量精力修練。
自然也就無暇在教內建立自己的勢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