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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事不過三!

2026-07-29 17:48:22 作者: 翊月影

  「兩百人太少了!」

  青年男子搖了搖頭,

  「熊香主,我也不瞞你,李護法已經不止一次與我商議起兵之事。

  太原左衛也就五千多兵馬,就算臨時再拉起教眾,最多也不過三四萬人。

  雖然實力比起教主前兩次起兵強了十倍,但正面與明廷對抗,仍然是螳臂擋車。

  依我之見,我教若真想成功,單打獨鬥是不行的,必須利用蒙古人的力量。

  可蒙古人也不是善男信女,一個不好,就會為他們做了嫁衣。

  要合作,就得有足夠的實力才行。

  你來鄂爾多斯也有一年了,可知在右翼蒙古的王公之中,誰對漢人最是寬容,誰治下的漢人最多,地位最高?」

  「要說誰對漢人最寬容,當屬吉囊的弟弟,土默特萬戶俺答。」

  熊香主想了想,

  「此人是上代濟農巴爾斯博羅特的次子,地位和實力僅次于吉囊。

  屬下曾聽一些蒙古貴人提起,俺答收容了很多逃到關外的漢人,還在土默特部的豐州灘開墾田地,令漢人建房居住。

  這些土默特治下的漢人村鎮,被稱為「板升」。

  俺答入寇大明擄掠漢人工匠、農戶,也被他安置在「板升」,為土默特部種田、冶鐵、織布。

  如今,土默特部的漢人很可能已經超過萬人。

  俺答近日也在此處,與其長兄吉囊共商出兵大明之事。」

  「熊香主,你安排一下,我要親自拜會這位土默特萬戶。」

  青年男子稍微考慮了一會,

  「李護法是教主之子,他的意思自然也是教主的意思。

  勸,我是勸不動的,只能儘量拖延起事的時間。

  好說歹說,他才答應讓我親自來一趟右翼蒙古,與吉囊商議結盟共圖大事。」

  「此事恐怕行不通吧?」

  熊香主連連搖頭,

  「我與這些蒙古貴人打交道也不少了,他們一個個都眼高於頂,不屑於與漢人平起平坐的,結盟就更不可能了。

  他們只接受投靠、臣服。

  

  這樣的條件,教主他老人家絕不會同意的。」

  「誰說要他們同意結盟了!」

  青年男子冷哼一聲,

  「教主當年兩次起事,兵敗之後都能東山再起,靠的就是狡兔三窟之策。

  趙某既為右護法,自當為我教之存亡殫精竭慮。

  我真正要與俺答談的,是收容我教教眾之事!

  如此,起事若敗,教眾們也能有一條退路,有安身立命之所。」

  。。。

  京師,文華殿以南,內閣值房。

  「夏閣老,這已經是殿下第二次駁回了,如何是好?」

  翟鑾嘆了口氣,將一份奏摺放到內閣首輔夏言面前。

  此人原是內閣三輔,次輔顧鼎臣不久前剛剛病逝,他自然也就成了次輔。

  「咱們第一次票擬,是以「詐偽請封」「冒稱外夷」的罪名,將那所謂「使團」交由刑部勘問。」

  夏言拿起奏摺,看了看票擬上朱紅色的「不可」二字,

  「那舊港宣慰司最後一次遣使朝貢,還是在正統年間,至今已有百年之久。

  四夷館舊檔也有記錄,早在英宗朝,舊港宣慰司就已被爪哇國攻滅,舊港宣慰使施氏一族向爪哇投降,舉族被遷往爪哇國居住。

  哪裡還會有什麼施氏後人能來襲職?

  而且,我還召來會同館的人問過,南洋漢人雖也會說漢話,寫漢字,但口音、習慣還是與大明境內之人有些不同的。

  這支「使團」之中確有一些這樣的人,但都只是隨從,那位自稱施進卿後人施鋥的中年男子,怎麼看怎麼像是大明人士。

  要不是兵部武選清吏司查驗,此人所持印信和冊封詔書確為真品。

  早就直接將這幫膽大包天的狂徒鎖拿問罪了,這奏摺都到不了內閣。

  第一次票擬被郢王殿下駁回,老夫還不算太意外。


  雖然此人出示的家譜不能驗證真偽,也無法證明自己真是施進卿後人,但畢竟印信和冊封詔書都是真的。

  就算我們認定這印信和冊封詔書不是此人家傳,而是他通過什麼手段弄來的,交刑部勘問,也確實利弊參半。」

  「在郢王殿下駁回之後,咱們又起草了第二份票擬。」

  翟鑾語氣中有些無奈,

  「當時咱們覺得,殿下只怕是認為太過苛責跨海來朝的「遠人」,有損朝廷威儀。

  所以這一次,內閣給出的票擬意見,是「駁回請襲,給賞遣還」。

  舊港宣慰司自正統後,朝貢久絕,宣慰使施氏家族世系也無案可稽,讓此人襲職,實在是不合適。

  但此人遠來向化,還帶了些南洋土產朝貢,酌情賞賜些彩緞絹布、衣服冠帶遣還便是。

  可是,殿下竟然又一次硃批了「不可」!

  夏閣老覺得,殿下到底是什麼意思?」

  「郢王殿下輔佐太子監國以來,這是第一次接觸土司請襲之事。」

  夏言捋了捋鬍鬚,

  「崔閣老,老夫突然想到,咱們票擬此奏摺之時,從未考慮過殿下自己的身世?」

  「夏閣老的意思是?!」

  翟鑾先是面露疑惑,很快又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確實是咱們欠考慮了!

  郢王殿下自小流落民間,認祖歸宗之時,都已經虛歲二十一了。

  那施鋥持百年前的冊封詔書和宣慰使大印,遠渡重洋來京師請求承襲土官世職,咱們首先想到的,是年代久遠,此人身份無法驗明真偽。

  但殿下不會這樣想,他首先會感同身受,甚至有些同病相憐。

  咱們初次票擬,要將此人交由刑部勘問,殿下恐怕已經有些不悅了。

  第二次票擬,隨便給點賞賜,將人打發走,顯然也不能讓殿下滿意。

  在殿下看來,此人能拿著當年先祖受封世襲土司的詔書和印信來到京師,自然是不想讓他失望而歸的。

  可是,那舊港宣慰司被爪哇國攻滅已百年之久,早就不存在了,就算朝廷承認他是施進卿後人,他又能去哪裡襲職?」

  「他去哪裡襲職,與朝廷何干?」

  夏言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小口,

  「事不過三,殿下已經兩次駁回了關於此事的票擬,要是再被駁回第三次,恐怕會有人覺得你我無能了。

  既然殿下想要成全此人,那就讓他襲職吧。

  不過就是朝廷給他一個從三品宣慰使的虛銜而已。

  土官無俸銀、無實發俸米,自食其土。

  將來也無需朝廷開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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