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嬪妃!你居然想做嬪妃?!」
魏嬤嬤被陳芙蓉的話驚得瞠目結舌,
「你一個掌事宮女,竟然妄想成為嬪妃?
陳芙蓉,你在宮裡也有十來年了,宮裡的規矩都懂,嬪妃是怎麼來的,你再清楚不過。
就算皇后娘娘答應了你,也是做不到的!」
「魏嬤嬤,我當然知道嬪妃是怎麼來的。」
陳芙蓉輕輕笑了起來,
「大明為防止外戚干政,規定后妃多選民間德行端正、家境清白的良家女子。
皇后娘娘,還有前面兩任皇后,宮裡大部分嬪妃,都是通過選秀入宮的。
但宮女也有一條晉升嬪妃的路,那就是被皇帝看中臨幸之後,冊封位份。
我也知道,皇后娘娘雖為後宮之主,但僅有協理宮務、管理內廷日常事務的權力,無權冊封嬪妃。
後宮嬪妃的冊封與晉升之權,專屬於皇帝本人。
我也沒有想過,讓皇后娘娘冊封我為嬪妃。
魏嬤嬤,你告訴皇后娘娘,就在王寧嬪等人弒君前一晚,曹端妃差人喚我入後殿,扶她去偏殿休息。
不曾想,陛下雖然剛剛與曹端妃雙修過,但卻意猶未盡,直接拉我上了御榻。
過了差不多半個時辰,陛下才沉沉睡去。」
「這種事,你也敢信口胡說?」
魏嬤嬤連連搖頭,
「你姿色不算出眾,年齡也不小,都快三十歲了,陛下憑什麼看上你?
陛下獨寵曹端妃已久,你是翊坤宮的宮女總牌,出現在陛下眼皮子底下至少也有上百次。
就算陛下口味獨特,看上了你,也不會等到現在。
而且,真發生了這種事,也會上報記錄在案。」
「陛下一時興起,自然是來不及報備的。
黑燈瞎火的,究竟是哪個宮女,陛下也不會在意,更不會記得那麼清楚。」
陳芙蓉擺了擺手,
「此事原本應該在次日報備,當時也有不少人能證明。
可惜,還沒等到報備,這些證人就全部身首異處了。」
「證人除了曹端妃,就是弒君的宮女對吧?」
魏嬤嬤長嘆了一口氣,
「行吧,我可以將此事稟報皇后娘娘,想來皇后娘娘也不會介意,讓文書房宦官和彤史女官將此事記錄在《承幸簿》和《彤史》中。
但即便如此,你也不過是個被陛下臨幸過的宮女而已,離嬪妃還差得遠。」
「這就得請皇后娘娘再幫我一個忙了。」
陳芙蓉將臉湊近魏嬤嬤,
「將我安排在仁壽宮,負責在陛下休養期間,照顧陛下起居。
陛下若是醒來,我要第一時間出現在陛下面前。
只需要皇后娘娘為我做到這些便好,將來能不能成為嬪妃,全憑我自己的本事。」
。。。
仁壽宮,東偏殿。
陸辰獨自一人,盤膝坐在軟榻上。
嘉靖帝遇刺,重傷昏迷未醒,作為皇帝唯一的親弟弟,此時返回重華宮,顯然是不合適的。
但也沒有必要一直守在御榻前。
就連許坤,都在後殿旁邊的耳房裡休息了。
畢竟誰也不知道,皇帝究竟什麼時候會再次醒來,沒日沒夜守著,是個人都吃不消嘛。
與陸辰情況相同的,還有方皇后。
到了傍晚,方皇后去了仁壽宮西偏殿休息,陸辰則來了東偏殿。
這兩個偏殿,其實都是之前被召來侍寢的嬪妃們所居的寢殿。
就在昨晚宮變之時,曹端妃就住在這東偏殿。
住在偏殿,若是皇帝醒來,也可以在第一時間得到消息趕過去。
昨夜在武定侯府遇刺之後,先是許坤來侯府替自己將那把長劍取出,包紮傷口。
許坤還沒走,黃錦又跑來侯府,給自己帶來了壬寅宮變的消息。
自己又匆匆趕到西苑,在御榻前守了一整天,還給嘉靖帝做了一系列體內微創手術,將他從鬼門關拖了回來。
嘉靖帝中午短暫甦醒之後,又陷入了昏迷,幸好生命體徵已經恢復,命算是保住了。
可是,嘉靖帝窒息休克的時間實在太長了,多半已經對身體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後遺症究竟會有些什麼,什麼時候才能再次醒來,連自己也毫無把握。
自己畢竟不是腦科專家,也不敢輕易用念力去碰腦子。
這種事當年在桐柏山破廟裡幹過,念力在腦子裡輕輕一攪,那「過山風」的師妹就成植物人了。
而且,陸辰覺得嘉靖帝昏迷一段時間,對他自己其實是有好處的!
段朝用、王子岩師徒已經被郭勛斬殺,再也沒有人給嘉靖帝煉製「紅鉛」仙丹了。
就算還有一點存貨,也支撐不了多久。
與嘉靖帝同樣情況的,還有郭勛。
他們兩人可都是連續溜「冰」兩年多了,上癮已經很嚴重。
一旦斷供,這戒斷反應可不好受!
郭勛自然只能憑自己硬扛,別無他法。
但嘉靖帝呢?
他可是皇帝,九五至尊,一旦被戒斷反應折磨得痛不欲生,誰知道會做出什麼樣的事來?
「冰」的急性戒斷症狀,一般持續一周到半個月,這段時間是最痛苦,最難熬的。
這個過程,並不會因為處於昏迷狀態而改變。
如果能在昏迷的過程中度過最難熬的階段,對嘉靖帝來說,絕對是一件大好事!
當然,即使熬過急性戒斷期,身體上的戒斷反應緩解了,心理上的依賴也仍然存在。
這也是現代戒斷成功的人,一旦有機會再次接觸到,就非常容易重新復吸的原因。
嗯,明日一早,自己就派人去搜查段朝用師徒的住處,將所有存貨全都找出來銷毀掉。
嘉靖帝醒來之後,就算再怎麼想要,也弄不到了!
自然也就戒斷成功。
陸辰解開包裹著自己腹部的繃帶,看了看小腹上的傷口。
昨夜許坤將長劍取出之後,傷口直接就自己閉合到一起了,只滲出很少一點鮮血,其實不需要縫合,更不必敷藥。
陸辰覺得,甚至連包紮都不需要。
但為了掩人耳目,還是讓許坤仔細包紮了。
許坤也是個妙人,明明發現自己的傷勢非常奇怪,絕無可能發生在正常人身上。
但他愣是什麼話都沒有問!
看來這位許太醫不但醫術高明,頗有擔當,還非常識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