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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清君側的完美藉口!

2026-08-04 22:24:16 作者: 翊月影

  次日清晨。

  雁門關東側邊牆外。

  「左護法,吳長老。」

  羅廷向李大禮和吳念拱了拱手,

  「從此處下山,往北二十里外就是廣武,再往西七八十里便是朔州。

  翟鵬到任後,朔州城下已經集結了至少三萬明軍,防衛森嚴。

  兩位最好不要進城,從城外遠遠繞過去。

  過了朔州之後繼續往西,到了偏關之後,可以像這雁門關一樣,找個偏僻的隘口翻過邊牆。

  出了偏關,便算是到了關外,時常能遇到蒙古人了,往西一直走,能到鄂爾多斯萬戶,吉囊的右翼蒙古王庭就在那裡。

  往北一直走,便能抵達俺答的土默特萬戶。

  屬下還有要事在身,需要趕回應州處理,就在此別過了。」

  「羅香主請自便。」

  李大禮也向羅廷拱手道,

  「就此別過,一路保重。」

  。。。

  十多分鐘後。

  羅廷和他的手下已經越走越遠,背影在視野中只剩一個個小黑點。

  「左護法,昨日為何要對這羅廷說那些話?」

  吳念轉頭向李大禮問道,

  「咱們去京師刺殺朱厚煜不假,四位長老死在這妖魔手中也不假。

  可是,教主根本就沒有得到彌勒佛祖降下什麼法旨,咱們去京師行刺朱厚煜,原本是配合陳芙蓉刺殺皇帝的行動。

  為了讓皇帝和朱厚煜同時殞命,讓朝廷陷入混亂。

  朱厚煜已經被妖魔附體一事,也是咱們行動失敗之後才得出的結論。

  什麼斬妖除魔,還世間一個朗朗乾坤,完全就是沒有的事。」

  「吳長老覺得,羅廷此人如何?」

  李大禮看了不遠處正在整理行李的幾名隨從,還有他十歲的女兒李蔓。

  為了避開明軍盤查,他們將車馬和大件行李留在了雁門關內。

  

  由羅廷帶路,半夜走小路從雁門關東側的山上找了一個相對偏僻的低矮處,翻越了邊牆。

  「如今我教已經起事,教中骨幹大都去了黑木崖。」

  吳念想了想,

  「這位羅香主能在如此危局之下主持應州分舵,在代北為我教守住一片基業,也算是難能可貴了。

  不過,此人在左護法與我面前雖然禮數周全,但我總覺得,他心中隱隱有一股傲氣在。」

  「吳長老果然也看出來了。」

  李大禮冷笑道,

  「羅廷對應州分舵事務當然上心,因為他不是在為我教經營代北基業,而是為他自己!

  我聽父親說過,此人的祖父早在王教主在任之時,就已經是教中長老。

  弘治年間王教主兵敗殉教之後,父親在陝西洛川一帶聚攏逃散的教中舊部,重建了我教總壇,繼承王教主衣缽,接任教主。

  差不多同一時間,羅長老也在代北豎起了我教的旗幟,集結教眾,自稱「真佛」。

  若不是父親繼任教主的消息及時傳到代北,羅長老恐怕已經打算自稱教主了。

  得知此人在代北建起一片基業之後,父親去了應州與他見面,勸他以大局為重。

  王教主在世時,還不滿二十歲的父親就已經是教中僅次於教主和幾位長老的高手了。

  在洛川重建總壇,繼任教主之後,父親已經是教內無可爭議的第一高手。

  羅長老雖然資歷比父親更老,但經過一番協商之後,還是願意放棄自立門戶的打算,奉父親為新任教主。

  父親也十分厚待羅長老,帶羅長老回洛川總壇的同時,讓他的兒子做了應州分舵香主。

  正德年間,我教再次起事,羅長老和大師兄邵進祿一起戰死在了洛川。

  後來羅長老的兒子病逝,應州分舵香主之位繼續由他的孫子羅廷接任。

  應州分舵是羅廷的祖父一手建起來的,有很多效忠羅家三代的親信骨幹,其實就是一個聽調不聽宣的藩鎮。


  此次父親在太原起事,羅廷也只象徵性派人送了些物資去黑木崖。

  羅廷自己和應州分舵的骨幹,那是一個沒去。

  若是黑木崖陷落,父親殉教,羅廷必定會自立門戶,以應州分舵為基礎,建起一個新的白蓮分支教派。

  其實咱們彌勒教,也是在百年前,這樣從白蓮教之中分出來的。」

  「原來是這麼回事。」

  吳念恍然大悟,

  「既然如此,此人在大同結交代藩宗室,只怕也有自己的打算。」

  「沒錯,父親對應州分舵內部事務,一向是不過問的,只要羅家能對總壇保持恭順就夠了。」

  李大禮點了點頭,

  「羅廷結交的代藩宗室朱充灼,竟然能將手伸到京師,只怕也不是什麼安分的主。

  而且羅廷還說,此人暗中與幾位代藩宗室結成了私黨,悄悄在大同一帶發展地下勢力。

  這意味著,朱充灼是很有野心的!

  只怕他不光是看上了族兄朱充燿的代王之位,還盯著京師金鑾殿上的龍椅。

  我編的這半真半假的故事,不光是為了講給羅廷聽,更是為了讓他講給朱充灼聽的!

  羅廷雖然輕描淡寫說朱充灼以他為友,但他們之間的關係絕不簡單。

  否則,私結黨羽,發展地下勢力,在京師有消息來源這些事,朱充灼怎麼可能告訴他?

  他的應州分舵,只怕早就與朱充灼勾連甚深了。

  哼,黑木崖總壇很快就會與明軍陷入曠日持久的圍城戰,豈能讓羅廷的應州分舵置身事外,甚至趁此機會坐大?

  一直到咱們從黑木崖出發,京師也沒有傳來關於朱厚煜傷勢的消息。

  相反,還有那晚朱厚煜在武定侯府雖然遇刺,但刺客並沒有機會靠近,他其實毫髮無傷的流言。

  很顯然,朱厚煜那晚究竟受了多重的傷,已經被完全掩蓋下來了。

  哪怕在肚子上插著長劍的時候,朱厚煜都能行動自如,拔出長劍後,行動更不會有任何異常。

  即便是那晚見過朱厚煜肚子上纏著繃帶的人,也只會認為是微不足道的皮外傷,被長劍洞穿身體只是誤傳。

  除非親眼所見,誰會相信一個活生生的人,在被長劍刺穿腹部,穿過肝臟之後,還能像個沒事人一樣。

  見過這妖魔真正傷勢的人,除了它的親信黨羽之外,只怕早就被滅口了。

  我杜撰了父親誦經時得聞彌勒佛祖降下法旨,命我教除魔衛道的故事,就是要給朱充灼一個造反的藉口。

  天子遇刺昏迷不醒,妖魔奪占天子親弟肉身,任用奸邪,禍亂朝綱!

  這不正是朱充灼在大同打起清君側旗號,起兵奉天靖難的好時機嗎?

  身為大明宗室,豈能眼睜睜看著妖魔把持朝堂,禍亂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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