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黑荊棘拍賣會的奴隸精品區內,馬丁終於停下了他那雙掃蕩般的眼睛。
"差不多了。"他拍了拍手,示意侍女準備離開。
臨走前,他又從拍賣行的魔晶儲備中挑挑揀揀,強行"忍痛"購入了一百枚上級魔晶。
那些魔晶在錦盒中散發著醇厚的元素光澤,大約三百萬金幣就此蒸發,馬丁一邊掏出金幣一邊齜牙咧嘴。
"貴,真貴……"
緊接著,他又花了十萬金幣,掃了一批領地建設的基礎物資。
從精鐵農具到魔力灌溉渠的預製構件,甚至還有幾套簡易的魔能紡紗機。
這些東西堆在空間戒指里,沉甸甸的,幾乎要把戒指撐爆。
"這才叫滿載而歸。"馬丁心滿意足,轉身朝大門走去。
然而,還沒走到那扇雕滿荊棘紋路的青銅大門前,領路的侍女忽然腳步一頓。
她側耳傾聽,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正貼在她耳畔低語。
片刻後,她恭敬地向東方行了一禮,隨即轉向馬丁,面具下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客人,剛剛接到消息。地殼母神聖殿對您下了格殺令,已經派出六位聖域騎士、三位聖域法師,就在大門外三條街內布下了'大地囚籠',只等您現身。"
她頓了頓,語氣誠懇。
"拍賣行可以為您提供緊急傳送陣,直達王都南門外,您看……要不要直接離開?"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巴倫的手已經按上了劍柄,黑袍無風自動,周身殺意如實質般凝練。
甘道夫眼睛微眯,周身的氣息從隱匿中緩緩滲出,像是一頭即將甦醒的遠古凶獸。
馬丁卻停下了腳步。
他歪著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提議。
"說實話。"他搖了搖頭,伸手整了整衣袍領口,那動作悠閒得像是要去赴一場茶會。
"我還真想看看,是哪位紅衣大主教這麼捨得下血本,派九個人來給我送終。"
他回頭瞥了眼身後那群剛買來的"夕陽紅"隊伍。
瘋建築師正摳著指甲,瘸腿刺客在削鐵片,瞎眼嬤嬤抱著破碗念叨,六個老頭老太排排坐打瞌睡,忍不住笑出了聲。
"走吧,巴倫,甘道夫。"
他大步流星地朝大門走去,背影挺直,語氣輕快得像是去趕集。
"人家都擺好陣仗了,咱們要是從傳送陣溜了,多不給面子?"
"而且……"
他伸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青銅門,門外刺目的月光傾瀉而入,將他半邊臉照得雪亮,半邊臉隱入陰影。
"九個人的裝備,扒下來應該能賣不少錢。剛好,我兜里又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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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站在門內,望著那道消失在光里的背影,立刻轉身往回走,她需要將此事匯報上去。
大王子的宮殿內,燭火通明。
大王子端坐於書案之後,手中握著一卷羊皮公文,目光卻落在窗外那片驟然陰沉的夜空。
王都的魔力潮汐出現了不正常的涌動,九道屬於聖域的氣息如同九座突然噴發的火山,在城市的脈絡中蠻橫地橫衝直撞。
"看來二弟這是……狗急跳牆了。"
他緩緩放下羊皮卷,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那張與二王子萊恩有三分相似的面容上,沒有溫潤如玉的偽裝,只有一種久居上位的冷峻與果決。
"我還沒來得及出手拉攏,他倒主動把人往我這邊推。"
大王子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有意思。"
他側過頭,看向陰影中侍立的幕僚,聲音平淡卻不容置疑。
"去,找法師分會和騎士分會,讓他們各派出一位聖域,即刻前往黑荊棘拍賣行外圍,待命。"
幕僚一怔:"殿下,這等於正面與地殼母神聖殿衝突……"
"所以才要'待命'。"
大王子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南方天際那抹若隱若現的雷光。
"不需要他們真刀真槍地打起來,只要讓那位馬丁侯爵知道,在這場王都的棋局裡,有人願意為他押注,這就夠了。"
他頓了頓,目光幽深如潭。
"告訴他們,之前他們求我的那兩件事,我答應了。"
幕僚瞳孔微縮,隨即深深一躬:"是,殿下。"
"去吧。"
大王子負手而立,夜風拂動他深紫色的披風。
他望著遠處那片即將被雷霆與聖光撕裂的夜空,低聲自語。
"馬丁·銀穗……能幫你的只有這些了,你可別讓我失望。"
與此同時,王都內三座巍峨的公爵府邸幾乎同時亮起了燈火。
留守王都的三位大公。
鐵血大公阿爾伯特、紫羅蘭女公爵伊芙琳、以及年邁的獅心老公爵克羅恩,幾乎在同一時刻從睡夢中驚醒。
九股聖域氣息在王都地底匯聚,大地之力如暗潮般涌動,那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讓三位站在王國權力頂端的人物同時變了臉色。
沒有過多猶豫,三道身影化作流光,直奔王宮。
王座大廳內,燈火輝煌,卻寂靜得落針可聞。
奧古斯丁早已端坐於王座之上,甚至換上了一身正式的朝服,仿佛不是在處理一場深夜的刺殺危機,而是在等待一場早已預料到的戲劇開場。
三位大公步入大廳,神色各異。
"陛下。"鐵血大公阿爾伯特身披未卸的鎧甲,聲如洪鐘。
"地殼母神聖殿調動了九位聖域,目標似乎是……"
"馬丁·銀穗。"
紫羅蘭女公爵伊芙琳接過話頭,美眸中閃過一絲寒光。
"就在黑荊棘拍賣行外,教會這是要幹什麼?在王都公然刺殺王國侯爵?"
獅心老公爵克羅恩拄著權杖,蒼老的面容上滿是凝重。
"陛下,若讓他們得手,王國的顏面何存?王法何存?"
奧古斯丁沒有立刻回答。
他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抬眼看向三位神色各異的大公,忽然呵呵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諷刺與蒼涼。
"呵呵,沒想到吧?"
老國王放下茶盞,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二王子還真是……不,應該說,教會還真是不拿王國的法度當回事,一口氣派出九位聖域,就為了殺一個剛剛受封的王國侯爵。"
他站起身,緩步走下王座台階,目光掃過三位大公的臉,語氣輕描淡寫,卻暗藏鋒芒。
"三位見多識廣,你們說說,這件事,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