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看你這樣子,是地殼母神聖殿的神選?」
馬丁仰起頭,目光在大地神選那張枯槁的臉上掃了一圈,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半點溫度都沒有。
「你管不住自己手下嗎?無冤無仇,九位聖域跑來刺殺我……」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胸口,又點了點腳下這片被神力撕裂的廢墟,一字一頓,字字如刀。
「我可是瓦倫王國親封的侯爵。還有法律嗎?還有王法嗎?要知道,這裡可是瓦倫王都,這不是狠狠的將瓦倫王國的臉放在地上摩擦嗎?」
話音落下,大地神選和羅格溫一世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這已經不是談判,這是赤裸裸的打臉。
當著三位半神、當著無數暗中窺視的勢力,把「王法」兩個字砸在教會和王室的臉上。
你們縱容刺客在王都橫行,現在還有臉談條件?
羅格溫一世沉默。
這位開國君主縱橫一生,此刻竟被一個後輩噎得說不出話來。
大地神選深吸一口氣,枯瘦的手指幾乎要將神杖捏碎。他死死盯著馬丁,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貴族少年……你到底想怎樣?說說吧,怎麼樣才能放過這九位聖騎士。」
馬丁滿意地點了點頭,像是老師在誇獎一個終於開竅的笨學生。
「這才對嘛。」
他拍了拍手,笑容燦爛。
「談判,就得有談判的樣子。我的要求很簡單……」
他伸出十根手指,在所有人眼前晃了晃:
「十個億金幣。這件事情,到此為止。怎麼樣?」
「什麼?」
大地神選差點把神杖砸在地上,枯槁的面容扭曲得如同惡鬼。
「十個億?你怎麼不去搶?教會最多只能出八千萬金幣。」
「八千萬?」
馬丁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
「打發叫花子呢?」
他側過身,拍了拍身旁阿爾薩斯腿上銀白色的毛髮,理直氣壯。
「我可是侯爵,我身邊可是半神比蒙。出場費都不止八千萬,這樣吧……」
他大手一揮,像是給了天大的優惠。
「給你打個折,五個億金幣,敢再討價還價,我就讓阿爾薩斯現在就宰了他們,一個不留。」
大地神選活了上千年,侍奉神明,俯瞰眾生,何曾受過這種市井潑皮般的威脅?
他胸口劇烈起伏,神袍下的神力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但看著半空中那九個被神力禁錮、如同待宰羔羊的聖騎士,他不得不將怒火硬生生咽下。
「教會最多……」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血。
「三個億給你,不行的話,教會……」
「三億?三億就三億……」
馬丁根本不等他把話說完,直接一錘定音,臉上露出「忍痛割肉」的表情,仿佛吃了天大的虧。
「今天算我吃點虧,交個朋友,畢竟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嘛。」
大地神選:「……」
他張著嘴,那句「教會不會善罷甘休」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上不去下不來,憋得整張老臉由黑轉紫,再由紫轉青。
馬丁卻已經不看他了。
他對著阿爾薩斯點了點頭,笑容可掬。
「動手,輕點,別弄壞嘍。」
阿爾薩斯金色的眸子閃過一絲戲謔。
他五指微動,神力如潮水般湧出……
「嗤啦……」
九套聖域級別的鎧甲、內襯、護心鏡、戰靴、腰帶……連同他們手指上的空間戒指,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粗暴剝殼,瞬間從九位聖騎士身上剝離下來。
九條赤裸裸的大漢從半空中墜落,「噗通噗通」砸在地上,摔得七葷八素。
月光下,九具白花花的身體蜷縮在碎石瓦礫間,瑟瑟發抖。
大地神選看著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神杖重重杵地,整座街道都為之一顫。
「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這是在侮辱教會的聖騎士。」
馬丁兩手一攤,滿臉無辜,語氣真誠得讓人想抽他。
「我只答應把人給你,裝備可沒說要給你啊。」
他歪了歪頭,又補充道:「而且,這怎麼能叫侮辱呢?這叫資源再分配,他們穿這麼重跑來刺殺我,多累啊,我幫他們減輕負擔,應該感謝我才對。」
「你……你……」
大地神選指著馬丁,手指抖得像風中的枯枝,半神級的威壓不受控制地四溢,將腳下的大地碾出蛛網般的裂痕。
他想說些什麼,想怒吼,想撕碎眼前這個無恥之徒,但是看了看旁邊的白銀比蒙正虎視眈眈的看著他,最終……
「好,好,好,好。」
他連說四個「好」字,每個字都淬著滔天的恨意與殺機。
「馬丁·銀穗,我記下了。」
他猛地一揮神袍,土黃色的神光捲起地上九條赤裸裸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臨走前,那如同九幽寒風般的聲音遠遠傳來:
「三億金幣,天亮前給你,哼……」
流光消失在夜空盡頭。
馬丁搖了搖頭。
「還挺傲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