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們……怎麼做?"
先前問話的老頭再次開口。這一次,他的聲音不再顫抖。
其餘八人也紛紛抬頭。
九道目光灼灼地盯著主座上的馬丁,有絕望後的麻木,有瀕臨溺亡者抓住浮木的瘋狂,也有深不見底的猜忌。
馬丁看向九人,緩緩點了點頭。
"別抵抗。"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畔,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給你們簽訂心契。簽訂過後,你們就是我的人。我會給予你們想要的一切,實力、壽命、尊嚴。而作為交換……"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鋒般掃過九張蒼老的面容,一字一頓。
"你們的一切,也都是我的。明白嗎?"
九人沉默片刻,隨即齊齊點頭。
然而他們各自的神情卻截然不同。
左側那個滿臉褐斑的老兵嘴角撇了撇,眼底寫滿了"反正也是死馬當活馬醫"的漠然。
中間那位曾是聖域法師的老太太微微蹙眉,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顯然還有最後一絲理智在權衡利弊。
而最右側那個一直沉默寡言、指甲縫裡還嵌著血垢的老頭,則咧開嘴笑了,笑容猙獰而狂熱,像是一頭終於等到主人鬆開鎖鏈的瘋犬。
馬丁不再多言。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剎那間,九縷細若遊絲的白光自他指尖滲出,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朝著九人的眉心疾射而去。
"不要抵抗。"
白光沒入。
九人渾身一震,只覺有一股冰涼而霸道的意志順著眉心鑽入識海,與他們殘破的靈魂纏繞、交織、最終融為一體。
那不是簡單的契約,而是一種從本源層面的烙印,從此往後,他們的生死、他們的意志、他們的一切,都將與眼前這個年輕人緊密相連。
馬丁閉上眼,意識沉入系統界面。
【目標:九名瀕死奴隸】
【狀態:油盡燈枯,生命力剩餘1%-3%不等】
【恢復所需能量:九十三萬單位】
"九十三萬麼……"他在心中默念,隨即毫不猶豫地確認,"同意。"
轟……
九道磅礴的能量洪流,驟然自虛空中傾瀉而下,灌入九人體內。
那能量精純得不可思議,九人只覺渾身經脈在這一瞬間被強行撐開,腐朽的臟腑被溫潤的生機包裹,枯竭的鬥氣種子如同被春雨滋潤的枯木,瘋狂地抽枝發芽。
"啊……"
痛苦的嘶吼與暢快的長嘯同時爆發。
八道氣勢沖天而起,聖域的威壓交織成一片狂暴的風暴,將大廳內的桌椅掀飛,壁爐中的火焰被壓得幾近熄滅。
然而……
"哼。"
莊園外,阿爾薩斯只是淡淡地冷哼一聲。
一股更為浩瀚的半神威壓如天幕般垂落,輕描淡寫地將那九道剛剛復甦的氣勢硬生生摁回了地面。
大廳內狂風驟止。
九道身影沐浴在金光中,佝僂的脊背挺直了,乾癟的肌肉充盈了,斑白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黑。
他們臉上的皺紋如退潮般消散,渾濁的眼眸重新變得銳利,仿佛時光在他們身上倒流了數十年。
馬丁看著九人的變化,滿意地點了點頭。
美中不足的是,那個瘋瘋癲癲的建築師老頭,除了精神頭明顯好了一大截、摳牆的速度更快了之外,體內依舊空空如也。
沒有鬥氣,沒有魔力,甚至連一絲元素親和力都感知不到。
他眨巴著變得清亮的眼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茫然地看向馬丁:
"大人……我的地基呢?"
馬丁:"……"
他移開目光,決定暫時不搭理這個唯一的"殘次品"。
其餘八人則怔怔地站在原地,感受著體內重新流淌的力量,以及那股從未有過的、充盈的生機。
他們彼此對視,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狂喜與震撼。
噗通……
八人齊齊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震得大廳地面微微一顫。
"參見主人。"
聲音洪亮,在大廳內迴蕩,再無半分先前的頹喪與死氣。
側廳的珠簾後,雷歐奈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琥珀色的豎瞳死死盯著那九個煥然一新的"人類",獸人王族的心臟在胸腔中瘋狂跳動。
她親眼看到了,這個人類青年,真的擁有逆轉生死、恢復實力的通天手段。
那麼……她的仇呢?
那個將她驅逐、廢去她力量的獅王艾爾莊森……是否也能在這個人手中,得到應有的報應?
念頭至此,雷歐奈再也按捺不住。
她猛地衝出側廳,金色的毛髮在燈火下划過一道殘影。
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這位曾經的獸人王族旁系,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倒在馬丁身前,額頭重重叩在冰冷的地磚上。
"主……主人。"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獸人特有的粗獷,卻又透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懇切。
"請……請也給我簽訂心契吧,我很有用。"
她抬起頭,琥珀色的豎瞳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以及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什麼都願意做……"
她咬了咬牙,那張野性而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異樣的紅暈,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又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
大廳內,驟然安靜。
馬丁低頭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的獸人女子,又看了看她身後那八個剛剛起身的老頭老太,以及角落裡那個正茫然摳牆的瘋老頭,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輕輕挑起雷歐奈的下巴,目光在她額頭上那枚黯淡的王族紋路上停留片刻,語氣玩味。
"什麼都可以?"
雷歐奈渾身一顫,卻沒有躲開,只是死死咬著嘴唇,閉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秒,馬丁卻收回了手。
"呵呵,我說可以就可以,我說不行就不行,從我買下你的那一刻起,你沒有選擇的權利,明白嗎?」
雷歐奈抬頭看向馬丁,對視幾秒後,最終低下頭。
「是,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