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無所謂了。」
馬丁望向門口那道消失在晨霧中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愛莉聖女。」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像是情人間的呢喃，卻淬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可是很貴的，你到時候要是出不起價……」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欞，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你就做我的奴隸吧。」
天色已經大亮。
臨時莊園的僕人們戰戰兢兢地伺候著這位連教會都敢敲詐的侯爵用過了早餐。
馬丁慢條斯理地切著盤中的煎蛋，一旁蹲伏著縮小了體型的阿爾薩斯。
這位半神比蒙此刻竟像貴族一樣，慢條斯理的吃著面前的羊羔。
然而，還不等馬丁擦淨嘴角，女僕便慌慌張張地跑來稟報。
「侯、侯爵大人，門外有位……有位王子殿下求見。但他不肯通名，只說……只說您見了便知。」
「王子？」馬丁挑了挑眉，將餐巾隨手一拋，「讓他進來吧。這麼低調的前來，怕是為了見不得光的事。」
不多時，一個身披魔法斗篷、將面容身形盡數遮掩的人影，在僕人的引領下步入了會客廳。
斗篷上流轉著隔絕感知的符文，顯然是件價值不菲的魔導器。
但在馬丁眼中，那道略顯單薄卻倔強挺直的肩線，以及行走時微微攥緊的右手，那枚血脈守護戒指在斗篷下泛著微光，已經徹底暴露了來人的身份。
馬丁揮了揮手，示意所有僕人退下。
廳門閉合，晨光從高窗斜射而入，將空氣中的塵埃照得纖毫畢現。
「呦呵……」
馬丁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抵住下巴，似笑非笑地打量著那道人影。
「沒想到，陛下這麼快就認了你，看來你母親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很高啊……要不然，也不會愛屋及烏，對你這般上心。」
來人沉默了片刻，隨即抬手摘掉了兜帽。
正是艾倫。
少年那張與奧古斯丁有三分相似的面容上，已不見狼狽與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銳利。
他直視著馬丁，目光如刀，仿佛要將眼前這個笑眯眯的青年剖開，看看裡面到底藏著什麼妖魔鬼怪。
「馬丁侯爵，」艾倫開口，聲音沙啞卻平穩，「昨天晚上的事情，我聽說了，你……隱藏得夠深。」
馬丁挑了挑眉毛，臉上那副懶洋洋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怎麼？大清早跑我這兒來，是替陛下興師問罪？還是……替你那父親，來探我的底？」
「都不是。」
艾倫上前一步，雙手撐在茶几上，身體前傾，目光灼灼。
「我來跟你談筆交易。」
「交易？」
馬丁來了興趣，坐直了身子，示意他繼續。
「說來聽聽。不過先說好，我這人胃口大，一般的籌碼……可入不了眼。」
艾倫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
「我想讓你全力支持我。」
馬丁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艾倫不閃不避，繼續道：「條件，便是一個壽命將盡、正遭受神罰的半神的信息和位置。相信……你很需要這條消息。」
馬丁聽後，瞳孔驟然一縮。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一個壽命將盡的半神。
遭受神罰，意味著實力大跌、神性潰散，甚至可能連普通聖域都不如，若是能將其找到，以他的心契與系統……
那將是他麾下，第二位半神。
但馬丁是什麼人？
他強行壓下內心的狂喜，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憊懶的哈欠。
他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抬眼。
「快要死亡的半神？我要來有什麼用？」
他嗤笑一聲，語氣輕蔑。
「撿回去當吉祥物供著？還是等他死了，扒一身神骨煉器？艾倫殿下，你這籌碼……不夠實誠啊。」
艾倫聞言，卻忽然笑了。
那笑容帶著與馬丁如出一轍的狡黠，仿佛兩隻狐狸終於撕下了偽裝，露出了尖牙。
「馬丁侯爵。」
他直起身，雙手負於身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座椅上的馬丁，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釘。
「咱們都是聰明人，就別來這些彎彎繞繞了。」
「你能讓甘道夫返老還童，能讓拍賣行里那九個等死的廢物恢復實力，甚至能讓一頭白銀比蒙認你為主……」
艾倫眯起眼睛，目光如炬。
「你會對一個垂死的半神沒興趣？這話，你自己信嗎？」
會客廳內，驟然安靜。
馬丁臉上的憊懶與輕蔑，如同潮水般褪去。他緩緩放下茶杯，瓷底與玻璃茶几碰撞，發出清脆的「叮」的一聲。
他抬起頭，目光不再玩味，而是變得幽深如潭，仿佛要將艾倫整個人吸進去。
「……你查我？」
「不是我查你。」
艾倫坦然道，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的羊皮紙，放在茶几上，輕輕推向馬丁。
「是王都里所有想活命的老怪物，都在查你。只不過，我比他們快了一步。」
「他們可是很感興趣，你到底是用了什麼秘法做到的，如果你不是已經擁有了半神級別的白銀比蒙，估計你現在應該被嚴刑拷打的不成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