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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小鎮一家,師父是一條蛇

2026-08-20 02:41:21 作者: 佚名

  洞窟在山嶽南邊。

  而山嶽北邊,一處依山傍水的地界,坐落著一座小鎮。

  夜幕降臨。

  秋風捲起枯葉,打著旋兒。

  黃土小道上,哼哧哼哧喘著粗氣的男孩,遙望前方燈火,心頭大石,可算落了地。

  一炷香功夫後。

  男孩回到小鎮。

  第一站,來到楊家藥鋪。

  將今兒採摘的藥草換成銅板。

  又用銅板買了一包溫補氣血的藥。

  第二站,來到一條暗巷,敲響一戶人家的院門。

  「誰啊,這大晚上的。」

  「柳爺爺,我,阿飛。」

  不一會,嘎吱聲中,院門被拉開,走出一位白髮老翁。

  老頭與阿飛一樣,身著粗布麻衣。

  那張溝壑縱橫的面龐,猶如一塊老樹皮。

  皺紋里鑲滿了泥土。

  看著喘著粗氣,小臉蛋紅撲撲的男孩。

  老翁慈眉善目道:「阿飛啊,今兒個來晚了哦。」

  男孩神色一黯,「買完了嗎?」

  「哈哈,逗你呢,給你留了一串。」

  

  老翁伸出背在身後的手。

  皮包骨的枯瘦手掌里,捏著一串晶瑩玉潤的糖葫蘆。

  「謝謝柳爺爺。」

  男孩將一枚銅錢遞給老翁。

  接過糖葫蘆後,歡喜雀躍著跑遠。

  望著男孩隱於夜色的瘦小身影。

  老翁輕嘆道:「多好的孩子,可惜要成孤兒嘍。」

  ……

  月上柳梢頭。

  清平鎮。

  烏衣巷。

  嘎吱聲中,男孩推開院門。

  看著正屋內亮起的燈火,男孩燦爛一笑。

  將背簍與斧頭、鐮刀放進東廂房,將藥與糖葫蘆放進灶屋。

  男孩打了一盆水,將灰撲撲的小手與臉蛋洗乾淨。

  再仔細拍打了一番衣裳上的灰土,這才走進正屋。

  「娘,我回來了。」

  正屋,木床上。

  躺著一位二十來年歲的女人。

  女人很瘦很瘦。

  幾乎是一張干蔫的皮,包裹著一具嶙峋骨架。

  滿頭青絲,宛若凜冬的枯草。

  只是那雙秋水長眸,卻很溫柔。

  宛若盛滿了盈盈春水,可撫慰人心。

  「兒子,今兒個怎這麼晚?」

  女人柔柔笑道。

  「大山深處的連翹很繁盛,顆粒又大又飽滿,一時忘了時辰。」

  「娘,別睡著了,我這就去給你煎藥。」

  男孩輕輕抱了抱女人,隨即走出屋子。

  「兒子,鍋里有飯,你先吃。」

  「知道了娘。」

  ……

  灶屋內。

  男孩先是生火,然後往藥罐里添水。

  再拿來小板凳,踩著凳子,將藥罐放到爐火上。

  不一會,水開了。

  男孩取來藥草,輕車熟路,將各種藥材分先後順序,放進沸水。

  旋即拿來扇子,輕輕扇動。

  火借風勢,熊熊燃燒。

  很快,男孩滿頭大汗。

  卻始終聚精會神,一雙大眼一眨不眨。

  熬藥,是很耗費精力的。

  稍不注意,便會熬糊。

  男孩不由想起剛給娘親熬藥時,熬糊了好幾罐。

  那時只有四歲的自己,哭的撕心裂肺。

  娘親沒有生氣,一直柔聲安慰著。


  後來。

  男孩跪在楊家藥鋪的掌柜面前。

  哐哐磕頭。

  直磕到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終是學會了如何熬藥。

  這可是一門極講究的技術活嘞。

  半個時辰後。

  藥終於熬好了。

  男孩墊著巾布,小心翼翼,將藥罐從火爐上端下。

  隨即,男孩從案板上拿起那串糖葫蘆。

  紅燦燦的果子,裹滿了黃澄澄的蔗糖漿。

  男孩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得有四五年了,男孩每天都會買一串糖葫蘆。

  可惜,從未嘗過哪怕一顆。

  因為藥很苦。

  「篤篤~」

  男孩拿起菜刀,將整串糖葫蘆剁碎。

  然後將碎渣悉數倒進藥罐中。

  拿起木籤,放進嘴裡細細嗦了嗦。

  男孩喃喃道:「好甜~」

  ……

  「娘,喝藥了。」

  看著娘親將大白碗中的藥,一飲而盡。

  男孩問道:「娘,不苦吧?」

  女人笑道:「不苦,一點也不苦。不僅不苦,還帶著點酸甜味呢。」

  「我兒子熬的藥,比楊家藥鋪那些師傅們熬的可好喝多了。」

  男孩頓時笑的憨傻。

  ……

  這一夜,男孩失眠了。

  渾身火燒火燎,怎麼也睡不著。

  「這是……天下兩大奇毒發作了嗎?!」

  臟腑仿佛被置於赤紅鐵板之上,滋滋冒油。

  睡在東廂房的男孩,蜷縮著瘦小的身體,牙齒死死咬著被子,強忍著不叫出聲來。

  「我不想死~」

  「我死了娘親怎麼辦~」

  「老天爺,求您大發慈悲,讓我多活幾年,好不好呀~」

  ……

  旭日東升。

  不周山下。

  洞窟深處。

  白衣勝雪而赤腳的朱九陰,盤坐於果山前。

  身周,散落著一地器物。

  有鐵劍、有長刀、有菜刀、斧頭、鋤頭、鐵鍬等。

  俱是數年前,那群被朱九陰殺至嗷嗷嚎叫的白毛鼠精所丟棄。

  而今已是鏽跡斑斑。

  參悟了一夜《落英劍法》的朱九陰緩緩睜開眸兒。

  赤紅豎瞳,於昏沉沉的環境內熠熠生輝。

  宛若黑夜裡燃燒的火焰。

  站起身子,朱九陰右掌五指張開。

  嗖的一聲。

  一柄鐵劍被隔空攝來。

  輕握鐵劍的朱九陰,巍然不動。

  祂的眼很冷。

  祂的血很冷。

  祂的心很冷。

  「錚~」

  下一秒。

  鐵劍劍身輕顫。

  劍鳴若龍吟。

  朱九陰靜若處子,動如雷霆。

  欣長身影仿佛一道白色赤練,於洞窟內上下翻飛。

  劍氣洶湧,似滾滾波濤。

  鏗鏘聲中。

  劍罡捲動,於地面、於洞壁,犁出條條劍痕。

  「呼~」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的身影,剎那停消。

  朱九陰屈指,輕彈劍刃。

  「鐺~」

  刃聲悠悠。

  輕舒一口氣,朱九陰微微一笑,輕語道:「一個字,好帥。」

  《落英劍法》,已然熟練掌握。


  教一個才九歲,毛都沒長齊的小子,綽綽有餘。

  突然,朱九陰神色一凜。

  人形狀態下,伸出分叉的猩紅蛇信子,收集、分辨氣味。

  得悉了擅闖者的身份信息。

  「錚~」

  長袖一揮。

  鐵劍帶著破空聲激射而出,錚的一聲,沒入洞壁。

  撫了撫衣裳,朱九陰來到洞窟入口。

  不一會,小小個頭的男孩映入眼帘。

  「師父~」

  男孩憨憨一笑,小聲喚道。

  「昨兒個屁股生煙,跑得飛快,今兒怎得喜笑顏開?」

  朱九陰背負雙手,微微眯著眼。

  男孩羞赧道:「師父,昨兒您給我吃的那顆果子,不是毒藥。」

  「昨夜,我肚子疼得要命,還以為要死了。」

  「不曾想只是拉肚子。」

  「跑了幾趟茅房後,今兒晨起,我忽覺神清氣爽,渾身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氣。」

  「師父,別人家的孩子,懷胎十月才降生。」

  「而我只有九個月多一點,打小便體弱多疾。」

  「所以,是師父那顆果子的緣故,對吧?」

  朱九陰側目:「你個小不點,還挺內秀。」

  男孩靦腆一笑。

  「孩子,先去給為師摘幾顆桃兒。」

  一炷香功夫後。

  朱九陰與男孩俱是吃著毛桃,盤膝對坐。

  心心念念二十年的桃子,水兒果然很多。

  吃了十來顆後,朱九陰才擦乾淨手。

  看向男孩,問道:「阿……」

  「師父,我叫阿飛,飛鳥的飛。」

  「笨鳥,說出你的夢想。」

  男孩愣了愣神。

  旋即低頭沉思。

  夢想?!

  夢想……是個什麼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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