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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飛鳥落靈石

2026-08-20 02:45:22 作者: 聽浪

  初冬,萬物蕭瑟。

  崇山峻岭一隅。

  山崖下的洞穴內。

  冰冷粗糲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野獸骨骸。

  一堆乾草上,上身寸絲不掛的清秀少年眼眸緊閉,正在打坐。

  胸膛前,赫然鑲著一隻鮮紅如血的手掌印。

  少年突然睜開眼睛,喉頭一甜,噗嗤一聲,吐出一口滾燙的血。

  「這火毒,還真是難以祛除,如跗骨之疽~」

  少年正是出籠已有三個多月的阿飛。

  那夜刺殺魏都九皇子趙瑾,阿飛挨了四品之境的回雪結結實實一掌。

  火灼掌中蘊含的火毒侵入肌體,臟腑日夜火燒火燎,仿佛置於通紅鐵板上,滋滋冒煙。

  輕輕摩挲胸口的鮮紅手掌印,阿飛陷入沉思。

  「放任火毒不管,短則兩三月,長則半年,五臟六腑便會被燒融。」

  「而祛除火毒最好的辦法,莫過於用真氣化解。」

  武道一途,外煉鍛體,內煉養氣。

  九品至四品武夫,皆為外煉。

  三品金剛境、二品搬山境、一品倒海境為內煉。

  外煉武夫,體內是沒有真氣的。

  「而今我之修為乃六品,距三品金剛境遙遙無期。」

  阿飛劍眉微蹙。

  「《落英劍法》中,有整篇的頂尖內煉功法,只能涉險一試了。」

  外煉與內煉,之所以雲泥之別,差的就是真氣二字。

  外煉武夫只有蠻力,而內煉武夫真氣充盈,不僅不懼酷暑嚴寒,還可聚氣成刃,削鐵如泥。

  搬山倒海,可不僅僅只是境界名稱那麼簡單。

  之所以必須得修成四品境才能著手內煉,是因為引氣入體的過程極為危險。

  莫說凡夫俗子,即使五品巔峰,膽敢提前引氣入體,輕則經脈盡斷,落得個殘疾廢人,重則肉身四分五裂,身隕道消。

  

  「這些年來,師父的赤香果也不知吃了多少。」

  「六品境的我,肉身、筋脈堅韌程度不比四品武夫差。」

  輕語聲中,阿飛緩緩合眼。

  「非彼無我,非我無所取。是亦近矣,而不知其所為使。」

  「若有真宰,而特不得其眹。可行己信,而不見其形,有情而無形。」

  阿飛一邊默念,一邊平心靜氣感應天地間亘古長存的氣。

  不愧天生劍胎,前後不過半炷香功夫,阿飛便感知到了氣的存在。

  洞穴內、洞穴外。

  天上、地下。

  氣,無處不在。

  按照落英心法,阿飛雙手各掐玄奧印決。

  小心翼翼吸了一縷氣。

  「嘶~」

  頭髮絲一樣的氣進入身體後,好似一根銀針一樣到處亂竄。

  穿透一根根血管、一根根骨頭、一塊塊肉。

  阿飛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牙齒死死咬著嘴唇,疼的額頭直冒冷汗。

  抱元守一,排除心中雜念。

  心神快速清靜下來的阿飛,以意念強行控制那絲仿佛脫韁野馬的氣,一點點往胸口處牽引。

  最終,一縷氣沒入鮮艷手掌印。

  霎時,如一滴水落入沸騰油鍋。

  轟的一聲。

  一股無形火焰,瞬間將阿飛吞沒。

  ……

  洞穴外數十丈有條波濤洶湧的大河。

  此刻,河畔。

  一隻比小狗崽還大的肥碩白毛鼠,頭戴一頂虎頭帽,如人直立,正捧著一條河魚狼吞虎咽。

  「啊~」

  悽厲慘叫聲驟然傳來。

  豬大腸一個激靈,趕忙扭頭望向身後。

  卻見少年披頭散髮,猶如一頭瘋魔的獵豹,嗖的一聲,直直扎入大河。


  眨眼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

  豬大腸捧著半條魚,黑熠熠的鼠眼中露出人性化的錯愕。

  「這是……自殺了?!」

  「總算可以回去交差了!」

  ……

  碧空如洗,初冬的晌午,陽光還算暖和。

  西莊村外,白馬河畔。

  有婦人浣衣,有孩童玩鬧。

  「我這手打水漂的功夫,已然練習兩年半,虎子,你拿什麼跟我比?」

  一名八九歲的男孩,撿起一顆石子,微微側身,狠狠撇出。

  嘭的一聲,水花四濺。

  河中不知為何蕩漾開一片猩紅。

  「鐵柱,那好像是……一個人!」

  「媽呀,娘吶,我殺人了!」

  阿飛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中,他是一隻鳥。

  一直飛一直飛。

  他太累了,便想落在樹梢歇息一會。

  可惜失敗了。

  沒能抓住樹梢,直直往下栽落。

  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沒有腳。

  恐怖的下墜感,令阿飛猛地坐起身子。

  「呼~」

  劇烈喘息聲中,阿飛抹了一把額頭冷汗。

  神色警惕,第一時間環視四周。

  窗明几淨,陳設簡單。

  被褥枕頭上,瀰漫著女兒家的淡淡芳香。

  一間女子的廂房。

  輕舒一口氣。

  阿飛低頭扯開陌生衣裳的衣襟。

  胸口原本鮮艷如血的手掌印,色彩正在逐漸變得淺淡。

  再有十天半月,火毒便會徹底祛除。

  心頭一塊大石可算落了地。

  腦袋微微發懵發麻,阿飛下意識摸了摸後腦勺。

  「嘶,好痛~」

  扯下白布。

  其上點點血跡。

  「這是誰把我腦袋砸破了?!」

  強撐著虛弱身子,阿飛下床穿上草鞋,走出廂房。

  日薄西山。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小村落。

  土地平曠,屋舍儼然。

  阡陌交通,雞犬相聞。

  家家戶戶煙囪中升起裊裊青煙。

  阿飛一時竟有些恍惚。

  「小哥,你可算醒了。」

  吳儂軟語的聲音迴蕩耳畔。

  回過神來的阿飛看向某一處。

  灶屋門口,站著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女眉目如畫,小臉上鑲著一雙顧盼生輝的桃花眸兒。

  盈盈一笑,春波瀲灩。

  被漿洗至發白的衣裳下,纖細身子透著一股青澀氣息。

  對少女略有些羞澀的笑容視而不見。

  阿飛輕聲問道:「我的劍呢?」

  「劍在箱子裡呢,小哥先把這碗薑湯喝了。」

  少女來到近前,將熱氣騰騰的薑湯遞給阿飛。

  「謝謝。」

  也不知在那條河裡泡了多久,確實感染了風寒。

  阿飛道謝後,只是接過白瓷碗,卻沒有喝。

  心竅玲瓏的少女從灶屋又拿來一隻碗。

  「小哥,太多了,快溢出來了。」

  「昨夜霜降,妹妹遭了些寒氣,煩勞小哥給我倒些。」

  一碗薑湯,倒給少女半碗。

  待少女盡飲,阿飛這才咕嘟咕嘟一口喝光。

  雖是救命恩人,然師父嚴詞教導過,防人之心不可無。

  「姑娘,我的劍~」


  「小哥隨我來。」

  廂房內。

  少女打開一口紅木箱。

  瞬間一股好聞的皂角粉味撲面而來。

  箱子裡,紅紅綠綠的衣裳疊的整整齊齊,最上面放著一柄普普通通的鐵劍。



  少女將鐵劍交給阿飛。

  「小哥,你從白馬河上游一路飄來,即使昏死,也依舊死死握著這柄劍。」

  「它對你很重要吧~」

  少女好奇道。

  阿飛點點頭,「這是我師父送我的劍。」

  「師父~」

  少女喃喃。

  將鐵劍懸佩腰間,阿飛沖少女抱拳一拜,「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不知姑娘芳名?」

  少女唇紅齒白道:「我叫蘭香,蘭花的蘭,香草的香。」

  阿飛鄭重道:「我叫阿飛,飛鳥的飛。」

  「蘭姑娘,師父和娘親都教我,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我欠你一條命。」

  「蘭姑娘,」

  阿飛神情肅穆道:「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儘管吩咐。」

  少女輕笑道:「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想報恩?」

  阿飛點點頭,「除師父外,我不想欠任何人。」

  思量了一會。

  少女烏黑卷翹的睫毛輕顫道:「既如此,小哥你便做我夫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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