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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紅臉白臉

2026-08-24 16:34:32 作者: 聽浪

  躺在地上的蒼雪,盯著騎在自己身上的趙萱兒,並未反抗。

  而是面無表情警告道:「你打不過我。」

  「誰說我要打你了?」

  趙萱兒狡黠一笑。

  旋即,在藍天白雲見證下。

  趙萱兒驀然俯身。

  感受著女孩鼻息,還有柔軟的薄唇,蒼雪兩顆眼眸瞪的老大。

  「嘿,快來看吶,趙萱兒強吻蒼雪啦!」

  周遭一大群孩子滿臉吃瓜表情。

  「糟糕,蒼雪要懷娃娃啦!」

  「快去後院竹林請夫子一觀!」

  肌膚血紅的蒼雪又羞又惱,驟然發力間,將壓在身上的趙萱兒掀翻。

  隨即爬起身來,嗚嗚哭著跑出學堂。

  「哼~」

  趙萱兒得意一笑,「清冷疏離?裝什麼裝!」

  

  ……

  晌午。

  不周山下。

  白衣赤足的朱九陰於洞窟入口處盤膝而坐,一手持黃銅旱菸杆,一手抓著酒葫蘆。

  雪娘往小鎮接小丫頭去了,小旋風下了幽冥淵,豬皇依舊佇立山崖邊背對眾生。

  吸一口煙,飲一口酒。

  午後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

  朱九陰昏昏欲睡。

  不多時,腳步聲由遠而近。

  朱九陰強撐著抬起眼皮。

  看著淚眼婆娑的小丫頭,朱九陰微微蹙眉,「咋哭成小花貓了!誰欺負你了?」

  小丫頭一抽一抽,委屈道:「師……師父,趙……趙萱兒親我!」

  朱九陰:「……」

  「師父,我……我不會懷上娃娃吧?」

  朱九陰搖搖頭,「孕育生命哪有那麼簡單。」

  小丫頭狠狠一吸鼻子,咬牙道:「不能便宜了趙萱兒。」

  「師父,徒兒想親回來!」

  朱九陰不答,只是將旱菸杆默默插進嘴裡。

  ……

  千峰萬仞間,翹課的趙萱兒沿著溪流,直往深山處走去。

  「師父說過,真正斬去我魏國山河氣運之人,並非齊慶疾。」

  「姓齊的頂多算個從犯。」

  「昨兒牽著蒼雪,送她回小鎮那位白髮女子……」

  「莫非是她新拜的師父?!」

  「別家孩子想進學塾,必先為姓齊的奉贈束脩禮。」

  「憑什麼蒼雪不用?」

  趙萱兒心思聰慧,略微推理,便得出結論。

  「那位白髮女子,與齊慶疾一定認識。」

  「可昨兒姓齊的只是瞥了一眼,那白髮女子竟被嚇得渾身發顫。」

  「一輪皓月,會與一隻螢火做朋友?」

  「螢火能斬我魏國氣運?」

  「說不通啊~」

  「該死的,這都走了快兩個時辰了。」

  「那白髮女子,不會將蒼雪帶進深山老林吃了吧!」

  收斂心神,趙萱兒抬頭望去,不由瞠目結舌。

  「好大的山!!」

  忽地,一陣窸窸窣窣聲,還有若有若無的吱吱聲從一側傳來。

  趙萱兒扭頭望去。

  眼眶裡的兩顆瞳孔驀地驟縮。

  十數丈外,一塊等人高的青石上矗立著一個男人。

  尖嘴猴腮的男人渾身寸絲不掛,腰間懸佩一柄寶刀。

  腳上踩著兩隻長筒黑靴,身後潔白如雪的大氅隨風飄揚。

  風氅上分明落著五個鮮紅字樣。

  是為『初代目鼠王』。

  青石周圍,無數化作人形,寸縷不著的男男女女,還有成千上萬隻貓崽、狗崽似的白毛鼠,齊齊沖鼠王叩首。


  風吹麥浪間,場面格外恢弘。

  高高昂起頭顱,接受眾子民朝拜的鼠王,突然扭頭望向不遠處目瞪口呆的女孩。

  「人類,這片大山不歡迎外來者!」

  與鼠王兩顆嗜血凶戾的漆瞳對視。

  趙萱兒猛地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轉身連滾帶爬逃遠。

  ……

  不周山下。

  處於冬眠期的朱九陰昏昏欲睡。

  雪娘正在指點小丫頭練拳。

  蒼雪扎著馬步,一拳一拳,打的格外認真。

  「好!」

  每隔約莫半刻鐘時間,山崖邊背對眾生的豬皇便熱烈鼓掌。

  「丫頭,你這拳打的也忒好了。」

  「再練三五年,一拳一頭南燭,輕而易舉啊。」

  雙臂雙腿酸痛不已,渾身大汗淋漓的蒼雪聽著豬皇誇讚聲,嘴角下意識噙出一絲笑意。

  「好了。」

  雪娘準時掐點道:「半個時辰到了,快停下來歇息吧。」

  「謝謝雪姐姐。」

  蒼雪立馬一屁股坐在地上。

  約莫半刻鐘後。

  朱九陰緩緩睜開眼睛。

  「丫頭。」

  「咋了師父。」

  朱九陰將酒葫蘆拋給蒼雪,道:「沒酒了,師父口渴了,去崖下取些溪水來。」

  「好的師父。」

  待小丫頭走遠。

  朱九陰沉聲道:「你們兩個過來。」

  雪娘乖乖來到近前。

  山崖邊的豬皇巍然不動,淡然道:「吾耳聰,你且暢所欲言。」

  「過來!」

  朱九陰聲音陡然冷冽幾分。

  豬皇肥軀一顫,維持著背對眾生的姿勢,一步一步倒退至洞窟前。

  朱九陰詢問道:「你們兩個,知道什麼叫精彩極了和糟糕透了嗎?」

  雪娘輕搖臻首。

  豬皇小聲咕噥道:「肚裡零星幾點墨水,就會臭顯擺。」

  「這不是欺負老實蛇嘛。」

  朱九陰吐出一口煙霧,道:「所謂精彩極了和糟糕透了,便是紅臉與白臉。」

  「紅臉只會說好話,比如你們兩個。」

  「不論雪兒的山河拳打的是好是壞,你們都會將她夸的天花亂墜。」

  「雪兒還小,即使經歷過很多,也不過年僅七歲的毛丫頭。」

  「雪兒有仇要報,仇人不是一個,不是十個,也不是一百個。」

  「而是整整一座城,將近十萬將士。」

  朱九陰板著臉道:「我知道你們兩個疼愛丫頭。」

  「可過多的糖衣炮彈,潛移默化之下,會嚴重影響丫頭性格。」

  「會讓她變得驕傲自滿,得意忘形,會讓她覺得武道不過如此。」

  雪娘沉思。

  豬皇恍然道:「吾懂了。」

  「從此時此刻起,吾要狠狠將雪丫頭貶低的一文不值。」

  「她的馬步,扎的就像病入膏肓的老奶奶上茅房。她的山河拳,打的就像一坨臭狗屎。」

  朱九陰頭疼道:「過了!」

  「精彩極了是認可,糟糕透了是否定。」

  「認可是陽光,是細雨。否定是狂風,是暴雪。」

  「一棵小苗想要長成蒼天大樹,少不了陽光細雨的滋潤,也少不了狂風暴雪的摧殘。」

  「成長途中只有認可,會讓孩子妄自尊大,趾高氣揚。」

  「只有否定,會讓孩子膽小怕事,庸懦無能。」

  雪娘輕聲道:「認可要有,否定也要有。」

  朱九陰點點頭。

  「你們兩個,誰當紅臉,誰當白臉?」

  雪娘:「我紅臉。」


  豬皇:「俺也一樣。」

  朱九陰赤瞳微眯道:「古人常言,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所以豬皇,你來當白臉。」

  豬皇幽幽道:「如果吾拒絕呢?」

  朱九陰呵呵一笑,「你這將近半噸的體格,絕對能賣個好價錢。」

  豬皇愁苦道:「蛇在江湖,身不由己。」

  「雪丫頭,別怨墨叔叔和玄哥哥,你師父才是罪魁禍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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