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大哥……」
「打住。」
韓嬰沖少女伸出一隻布滿老繭的粗糙手掌,「當年陳家那娃子找我鑄劍,就是你腰間懸佩這柄紅血,我收了五千……不,是五十兩雪花紋銀。」
「刀比劍難鑄,而且是兩柄。」
「看在你一口一個韓大哥的份上,我便收你五百兩。」
少女目瞪口呆:「五……五百兩?!」
「一柄二百五~」
韓嬰蹙眉:「沒有?」
「沒錢你鑄個錘子刀?哪涼快哪呆著去。」
少女咬咬牙,「我沒有,可我風姐姐有。」
「韓大哥,兩柄刀的圖紙你先收下,五百兩晚些時候送來。」
韓嬰擺手:「先付二百兩定金即可。」
「另外,鑄刀材料得你自己尋。」
少女一臉懵逼之色。
這不等於食客去客棧用膳,點了一道價值二十文錢的紅燒肉。
掌柜的收了錢,竟要求食客自己去宰一頭豬。
未免也太荒唐了!
「韓大哥,你不會是與我開玩笑吧~」
男人沉吟了一小會,道:「這樣吧,今兒夜幕降臨後,來此尋我,我帶你去個地方。」
「那裡有適合鑄刀的材料。」
……
半刻鐘後。
少女走出疾風巷,往鎮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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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自言自語道:「韓大哥要帶我去哪兒?還非得等到入夜後?」
「應該……不會吧~」
青石長街一家成衣鋪的屋檐下,懷抱插滿糖葫蘆草靶,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的老柳頭,微微眯著眼,目送少女遠去。
待再也望不見少女背影,老柳頭又將目光投向疾風巷。
「這光頭,真上道。」
「十有八九會讓我開井。」
「費力不討好的事,還是讓師妹去做吧。」
老柳頭站起身來,扛著草靶,一路走一路吆喝。
「糖葫,葫蘆,賣糖葫蘆嘍。」
「又大又甜的糖葫蘆,古仙吃了都說好,一文錢一串嘍。」
不多時,老柳頭走出小鎮,卻沒有返身的意思。
而是向著太行山脈出入口的方向緩行而去。
……
一個時辰後。
五短身材,負著雙手的韓嬰,於小鎮轉悠了兩大圈後,來到洗劍巷深處。
「咚咚咚。」
「砰砰砰!」
咣當一聲,韓嬰直接一腳踹開院門。
正屋、廂房、灶屋、茅房。
韓嬰甚至拿起掏糞勺,插進糞缸捅了捅。
終於確定老柳頭不在小鎮。
「這是去哪兒了?」
韓嬰眉頭緊皺,「又是古神,又是龍屍,還有那麼多仙屍。」
「黃倉遠遊數百年,三人鎮壓已是吃力。」
「這他娘又跑一個!」
「玄門之人,未免也太不靠譜了!」
……
半個時辰後。
韓嬰走進小鎮夏氏食肆。
食肆內,身形高挑,扎著馬尾,頭戴素白紙蓮花的女掌柜正在和面。
女人身子,微微晃出一前一後,前前後後的幅度。
韓嬰面無表情,悄無聲息站上一條板凳。
覺著不夠高,又站上桌子。
居高臨下俯瞰。
好半晌後。
女掌柜緩緩抬起臻首。
看著臉紅脖子粗的男人,疑惑詢問道:「你站那麼高幹嘛?」
韓嬰略微提臀收腹,沉聲道:「我是來威脅你的。」
女掌柜:「……」
「姓韓的,你是天庭,我為玄門。雖同處小鎮,可咱們得有好幾百年未見過面了吧。」
「我哪裡得罪你了?」
韓嬰:「你的呼吸聲吵到我了。」
女掌柜:「你是不是打鐵打傻了?趕緊滾出去,不然老娘把你頭上那三根毛全拔光。」
韓嬰趕忙雙手抱頭,「夏小荷,不與你開玩笑了,我來此,是想讓你開井。」
女掌柜先是怔了怔神,旋即上上下下打量了男人好一會,「韓嬰,你是真傻了。」
「你不知井裡鎮封著什麼嗎?」
感覺真龍垂首,韓嬰跳下桌子,「我當然知道井裡鎮封著什麼。」
「就因為知道,所以才讓你開井。」
……
藍天白雲,青山綠水。
晚春的風中已是隱隱夾雜著一絲暑氣。
周山崖台。
朱九陰斜躺於洞窟入口處,一手撐著腦袋,眯眼曬著太陽。
面前放著一壇開了封的女兒紅。
豬皇與雪娘盤坐兩棵桃樹下,沉浸修煉。
洞窟深處,不時傳出小旋風與蠢鶴激烈打鬥聲。
半晌後。
一團白影竄出。
小旋風哭哭啼啼道:「主人,疾風守著赤香果不讓我吃,還啄我頭,都飈血了。」
朱九陰微微睜眼,看著淚眼婆娑的小旋風,淡淡道:「別哭,等明兒主人給你燉鶴肉湯。」
「好呀好呀。」
小旋風興奮道:「就我和主人兩個人吃。」
「還有雪兒。」
「還有豬皇和雪娘。」
「不給疾風吃。」
小旋風剛下幽冥淵,丫頭便來了。
「師父,《山河拳》修習的差不多了,徒兒準備著手練習《赤練刀法》。」
朱九陰抬眸看著丫頭白皙細膩的臉龐,「可以,讓你豬皇叔叔陪練。」
「另外,劍是劍,刀是刀。」
「有時間去小鎮疾風巷,讓那位喚作韓嬰的光頭,給你鑄柄刀。」
丫頭輕點臻首,「好的師父。」
朱九陰補充道:「去崖台下面練,別擾我清夢,鑄刀錢找你風姐姐。」
……
一刻鐘後。
周山崖台下。
溪澗旁。
豬皇持劍鞘,少女持紅血。
「豬皇叔叔,師父與我說,《通幽仙訣》中的赤練刀法篇,比大師兄的《落英劍法》更勝一籌。」
「《赤練刀法》我已爛熟於心,小心了您。」
豬皇用劍鞘挽了個劍花,一手緩緩負於身後,冷漠道:「不論《落英劍法》還是《赤練刀法》,於本皇而言,俱是上不得台面的雕蟲……」
不等豬皇說完,少女已是疾沖數步,身形高高躍起。
以劍作刀,沖豬皇豬頭狠狠劈落。
錚的一聲響。
紅血旋著圈飛出去老遠。
劍鞘重重抽在胸膛。
少女不禁發出一聲悽厲慘叫。
……
轉眼間已是夜幕降臨。
借著星月清輝,一身素白的少女走進小鎮疾風巷。
鐵匠鋪前,韓嬰早已等候多時。
那顆光頭被月光照耀的仿若一顆燈泡。
「走吧。」
韓嬰在前,少女在後。
一男一女緩行於昏沉暗巷中。
看著男人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模糊背影。
少女握著劍柄的手掌掌心浸出一片濕汗。
緊張極了。
……
Ps:前面是不是徵集過刀名了?
帥人多忘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