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靈十四年,五月二十七。
寶瓶州太行山脈。
周山崖台。
白衣赤足的朱九陰盤坐洞窟入口處,垂首凝神看著手中宣紙。
腳步聲由遠而近。
豬皇來到山崖邊,負著雙手,背對眾生。
「南燭,本皇進階陰仙境了。」
「……」
「你在看什麼?」
朱九陰頭也不抬道:「丫頭給我寫的傀儡魍魎小故事。」
豬皇:「拿來讓本皇也瞧瞧。」
朱九陰:「滾。」
豬皇:「疾風可還活著?本皇要北上龍城。」
朱九陰:「請便。」
豬皇保持背對眾生的姿勢,與朱九陰擦肩而過,倒著退進洞窟。
很快,洞窟深處響起陣陣奔雷滾地聲。
不一會,伴隨著一聲殺豬般的悽厲慘叫,豬皇豎著走進去,橫著飛出來。
如出膛炮彈般飛出去極遠極遠。
一團毛茸茸的白影仿若離弦之箭,竄到朱九陰身前。
小旋風爪子裡抓著一封信,氣喘吁吁道:「主人,丫……丫頭的信,姓齊的說他沒看過。」
朱九陰將十來頁翻來覆去,早就看過很多遍的宣紙塞進衣袖內。
隨即接過信封拆開。
抽出信紙逐字逐句看去。
半刻鐘後。
朱九陰將信封連帶信紙揉成齏粉。
劍眉微蹙道:「極樂佛陀~」
「主人,丫頭在信中說啥啦?」
小旋風好奇道。
「一位喚作極樂佛陀的鬼東西,將陳虎為你大師兄修建的寺廟鳩占鵲巢了。」
朱九陰回道。
「哦哦,主人,姓齊的讓我轉達你,極樂佛陀應該出自佛國。」
「不對啊,齊慶疾不說他沒看過丫頭的信嗎~」
「這狗曰的,竟還是個偷窺狂!」
朱九陰赤瞳微眯,「佛國?!」
小旋風:「齊慶疾說,佛國乃人間五極之一,神出鬼沒,最是神秘。」
「主人,那啥鬼牛駝霸占了廟宇,會不會讓小不點輪迴轉世失敗啊?」
朱九陰搖搖頭:「不會,人間一座俗廟罷了。」
「對了,見到姓韓的光頭了嗎?」
小旋風:「沒見到。」
「死光頭隔著很遠便沖我吼道,『一天來七八次,你當回家啊?再打擾老子鑄刀,信不信一錘將你這臭老鼠錘成鼠片』。」
小旋風如人直立,扯著嗓子,學的惟妙惟肖。
「雙刀相生,必須得同鑄。」
「八月之前,一定鑄好。」
「死光頭是這樣說的。」
「哎呦~」
崖下傳來豬皇哼哼唧唧的聲音。
小旋風跑到崖邊。
探出鼠頭望去。
不由驚喜:「主人主人,豬皇出關啦。」
「主人,讓我和豬皇騎鶴一起去龍城找丫頭吧。」
……
伏靈十四年,六月初一。
日上三竿之際。
狩獵歸來的雪娘,拎著兩隻野兔進入龍城。
青天白日,偌大城池恍若鬼城,人蹤難覓。
回到悅來客棧後,雪娘走進灶房。
系上圍裙,麻利將野兔開膛破肚。
腳步聲由遠而近。
雪娘頭也不回道:「丫頭,今兒吃啥口味的?麻辣還是紅燒~」
宛若幽靈般立在灶房門口的少女。
一雙瞳孔猩紅如血。
盯著雪娘背影,伸出粉嫩舌頭貪婪的舔了舔嘴唇。
「丫頭,咋不說話?」
雪娘扭頭,看著手握出鞘紅血的少女,不由愣了愣神。
「丫頭,你這是要殺誰去?」
漆瞳黑熠熠的少女,看了看滿臉疑惑之色的雪娘,又低頭看著寒芒爍爍的寶劍。
『我……我不是坐在小院正屋門檻上沉思嗎?怎會來到這兒?』
『莫非是……魔性掌控了身體!』
『她想幹嘛?殺了雪姐姐,吞噬血肉精華嗎!』
少女霎時驚出一身冷汗。
「雪姐姐,我沒事,沒事,你問我啥了嗎?」
雪娘:「我問你野兔想吃啥口味的,麻辣還是紅燒?」
少女:「都行,你定。」
「那就清燉。」
……
客棧後院。
加建出的小院內。
少女手握紅血,森然劍尖直指空無一物的身前。
無人可見的血瞳蒼雪,一臉令人不寒而慄的陰沉笑意。
「再敢強奪身體控制權……」
「我就奪了,你能奈我何?」
血瞳蒼雪譏笑道:「憑你區區三品內鍊金剛境,便妄圖殺盡龍城十萬……不對,是十三萬兵卒,白日做夢。」
「雪娘乃一品倒海境,吞噬她的血肉精華,足以讓你……不對,是讓我進階二品搬山境。」
「屆時仙血覺醒一大截,爆燃狀態下,即可提升超越二品境數十倍的力量。」
「莫說十三萬,饒是二十三萬、三十三萬,於我而言,皆為血食。」
「你啊,最好再也別走神。」
「否則我一定會殺了雪娘,將其血肉飲食殆盡。」
少女眸光冷冽道:「我勸你最好老實,膽敢傷害雪姐姐,我立刻抹脖自盡。」
「我死了,你也會煙消雲散。」
血瞳蒼雪咬牙切齒。
金瞳蒼雪勸阻道:「好啦好啦,你們兩個都別生氣啦,咱們都是蒼雪,要以和為貴。」
……
伏靈十四年,六月初四。
天光微亮。
十位正印將軍之首的嚴麟,登上龍城巍然矗立的北城牆。
城頭,身著白色綢衣的鎮北王趙恆,背負雙手,靜靜望著野望平原那一邊的嘉峪關。
雄關之氣勢磅礴,不比拒風關差多少。
素國嘉峪關之風城,與魏國拒風關之龍城,遙相對望已有千載悠長歲月。
「王爺,您找我。」
嚴麟行至近前,躬身抱拳。
趙恆面色平靜道:「嚴麟,明日便是六月初五。」
「今夜時過凌晨,不戰之約即會灰飛煙滅。」
「你覺著,咱們應該依託拒風關嚴防死守,還是出城狹路相逢勇者勝?」
嚴麟不假思索道:「據密探回報,素國國師嚴世松於咱們魏國,存了滅國決意。」
「只風城三座大營便糾集不下三十萬大軍。」
「距風城三百里之外的束城,還有約莫近二十萬。」
嚴麟沉聲道:「王爺,末將建議防守。」
趙恆輕聲道:「我準備明日與嚴世松,在這野望平原上殊死一搏。」
嚴麟急聲道:「王爺,不可!」
「嚴世松有預備軍,咱們沒有啊!」
趙恆淡淡掃了一眼嚴麟。
身經百戰的男人不由喉嚨蠕動,咽下一口口水。
「守城,五萬餘人綽綽有餘。」
「咱們是沒有預備軍,可也沒有糧草。」
「四十餘萬百姓,十三萬兵卒吃,連三個月都撐不下去。」
嚴麟明白了。
人太多,糧太少。
只能選擇犧牲一部分貪生畏死的劣質炮灰了。
「傳令下去,三軍將士枕戈待旦,明日國戰!」
「末將領命!」
……
ps:戰爭年代,人命如草芥,沒有那個掌權者會在戰爭時期把老百姓的命當成寶貴資源。
感興趣的可以去搜搜看,三國時期、安史之亂、五胡亂華,還有明清交替時期,包括愛新覺羅王朝的某某天國。
包括咱們和小日子的戰爭,軍隊傷亡380餘萬,老百姓卻死了三千多萬。
小日子為啥不把老百姓當成寶貴資源?
知不知道啥叫亡其國,滅其種?
當年小日子恨不得把咱們老百姓殺滅絕。
若要反駁,肯定是我錯了。
對不起,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