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下。
氣氛還算融洽。
衛燕奴與胡沖大眼瞪小眼。
著黑色勁裝的青年縣令負手站在窗前,透過蒙蒙雨幕,看向倚靠著院門的晴午。
而雙臂環抱的晴午,則透過大敞的灶屋門,看著正在和面準備午膳的沈星烈。
沈星烈二十七八,年歲不算大,至少在韓香骨看來不算大。
女人是用黃銅盆在和面。
窈窕身形前前後後起伏搖擺著。
身為武夫,耳聰目明的韓香骨能清晰看到女人身前顫巍巍的飽滿。
至于晴午,則一眨不眨盯著女人渾圓挺翹的兩瓣臀。
曾為北齊韓氏門閥嫡長子的韓香骨,自呱呱墜地始,便與各式各樣、各形各色的女人糾纏不清,尤其是年輕女性。
光十六七歲的奶娘,韓香骨老爹便給兒子找了一百來個。
美其名曰奶質不同,要集百奶之長。
明面上一副慈父模樣,背地裡卻與兒子搶奶喝。
後果便是被孩他娘一手九陰白骨爪撓花了臉。
被韓老爺子罰一日三餐只許飲奶,竄稀竄的趴在茅房裡爬不出來。
後來男人對女人胸前那二物,確切地說,是對女人產生了極深重的恐懼,於是乎便迷戀上了唇紅齒白的美男子,入了龍陽之道。
韓香骨三歲時才斷奶。
自記事起身邊無時無刻不跟著兩個容顏俏麗的丫鬟。
為了避免兒子對丫鬟,或丫鬟對兒子產生情愫,韓香骨那位刁蠻任性的娘親,一般都是每月一換。
韓香骨特討厭丫鬟每晚都脫得精光,只為給自己暖床。
也討厭丫鬟一日三餐都拿著勺子給自己餵飯,時不時蹦出一句『啊,太平乖乖,張開嘴嘴,啊嗚啊嗚』。
聽得韓香骨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當然,更討厭洗澡時兩個丫鬟對著自己的小牛牛評頭論足。
見慣漂亮女孩、女人的韓香骨,很小便對女性產生免疫。
那些言情小說中,少年少女第一次見面的怦然心動、一見鍾情,韓香骨從未有過。
七歲時,韓香骨技癢難耐,落筆書寫了人生中的第一部短篇小說。
書名:《重生之我與108個丫鬟不得不說的床笫密事》
筆名:多情公子
後來,小說被娘親看到。
韓香骨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天。
被那位刁蠻娘親瘋子一樣的狂笑聲所支配的恐懼。
之後,韓香骨寫了第二部、第三部……很多部小說。
《重生之毒母碎屍記》《家有毒母,惡貫滿盈》《論烹食毒母的三千法》……
只是筆名不再是『多情公子』,改成了『孤獨風中一匹狼』。
因為那位不靠譜的娘親,韓香骨由對女人免疫,升級為對女人恐懼。
怕天下女人都如娘親一樣,對外溫柔恬靜,對內卻專橫暴戾,動不動就『老子數到三』。
『活了二十年,卻未曾體驗、感受過小說中的男女情愛、水乳交融……』
『未曾不是一種遺憾~』
『師父,你覺得呢?』
朱九陰:『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
韓香骨:『師父,男女行床笫之事,到底啥感覺啊?』
『我看書上說樂不可言、飄飄欲仙。』
『……』
『師父?』
『師父,你不會與我一樣,也是雛兒吧?』
朱九陰:『放你娘的狗臭屁!』
『為師吃過的紅顏知己,比你這二十年見過的人還多。』
韓香骨:『師父真會吹牛逼。』
朱九陰:『我要沉眠了,西門士族找來的那位二品搬山境的內煉武夫,你自己解決。』
韓香骨:『師父這般玉樹臨風之俊顏,哪家小娘子不上趕著做您紅顏。』
「咳咳~」
韓香骨輕輕咳嗽兩聲。
聲音穿透雨幕,飄入晴午耳中。
青年趕忙提臀收腹,並將腦袋偏轉。
「今兒這雨,好翹啊~」
衛燕奴起身,來到青年縣令身旁。
「韓叔叔,你是不是染風寒了?」
韓香骨笑著搖了搖頭,「沒有。」
小姑娘好奇道:「韓叔叔,你是專程來看我與娘親的嗎?」
韓香骨搖搖頭,又點點頭,「並不只是你與你娘親,我還去了雲水村。」
沈星烈、衛燕奴,還有雲水村的郭省、郭鍾一家,張朱一家,或許不知,青年縣令之所以冒雨進雲水、會暨二村,是為了專程見他們最後一面。
畢竟西門士族狠毒且沒下限。
韓香骨不敢保證西門老爺子不會將三家人,當作威脅自己就範的籌碼。
見最後一面,斬斷因果。
則三家人生死,與青年縣令再無干係。
「韓叔叔,今兒過後,你還會來我家嗎?」
韓香骨沉吟了一小會,道:「雲水村,我不會再去了,但會暨村,還會來。」
小姑娘開心道:「那屆時燕奴下廚,給韓叔叔做拌湯。」
「我做的拌湯可美味了,娘親胃口總不好,都能喝兩大碗呢。」
——
兩刻鐘後,熱氣騰騰的麵條出鍋了。
清湯麵條。
配菜極簡。
紅白蘿蔔切成粗條,
再搭配翠綠蔥花香菜,
還有一碟鹹菜,一摞燙手的蔥花雞蛋烙餅。
韓香骨與胡沖坐在長條板凳上,慢條斯理。
晴午則將蔥花烙餅掰成小塊,泡進碗裡,再夾兩筷子鹹菜,
隨即蹲在屋檐下,狼吞虎咽,吃的吸溜吸溜。
韓香骨吃得優雅,卻也吃得很快。
仰頭將麵湯喝光後。
青年縣令放下碗筷,摸出手帕擦了擦嘴。
等胡沖也吃完,晴午將第三碗吃完,韓香骨起身告辭。
「嫂嫂,燕奴,雨勢漸大,就別送了。」
韓香骨自袖中抓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
不等開口,沈星烈率先出言道:「太平,我與燕奴雖談不上吃飽穿暖,卻也沒到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程度。」
女人聲音不容置疑道:「你若強給,從今往後,我便尊稱你為縣太爺,不再叫你太平。」
韓香骨:「嫂嫂……你就當我是衛大哥。」
「秋雨落後,凜冬將至,我想給嫂嫂和燕奴添兩件棉衣裳。」
女人堅決道:「太平,若當真是棉衣,嫂嫂收,而且會毫不客氣的收。」
「但銀子,不行!」
韓香骨笑了笑,道:「瞭然,嫂嫂,告辭。」
衛家小院院門口。
望著很快隱沒雨霧深處的人馬,衛燕奴好奇道:「娘,那袋子銀錢,你為啥不收啊?」
「是不是怕收了,韓叔叔再也不會來咱家了?」
沈星烈搖搖頭,「你韓叔叔不遠數千里,將你客死異鄉的爹爹亡魂領回家,這份恩情,太重太大。」
「咱娘倆已經還不清了,所以不能再欠了。」
衛燕奴思量了一小會,語出驚人道:「娘,女兒可以去給韓叔叔做小妾啊!」
「不行!」
沈星烈嚴詞拒絕道:「你韓叔叔叫你爹大哥,喚我嫂嫂,你若成了小妾,豈不亂了輩分?!」
衛燕奴:「各叫各的不就行了?」
「韓叔叔叫你嫂嫂,你稱韓叔叔賢婿。」
……
ps:還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