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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舉頭三尺真有神明?

2026-08-27 09:31:50 作者: 聽浪

  天塌了!

  昨兒晚宜妹妹,不對,是新婚嬌妻完好無塤豎著走進的司命府,翌日直至日上三竿時,才被秦府兩名男性奴僕給橫著抬出來。

  火紅大日照耀著山川江河,暑氣蒸騰,天地宛若一個大火爐。

  可痴痴呆呆坐在向家院門檻上的唐胤,卻只覺四肢百骸一陣陣的發寒。

  正屋內,向家老爺子夫婦捶胸頓足,哭天搶地。

  那還是自己柔柔弱弱的晚宜妹兒嗎?

  究竟經歷了何等慘絕人寰的折磨?

  自己連碰都沒碰全,那些殺千刀的,竟當青樓里那些水性楊花的妓,肆意蹂躪?!

  司命府兩名奴僕自屋中走出,來到唐胤面前,居高臨下俯視著青年。

  其中一人從胸膛里摸出一隻錢袋。

  解開細繩後,將裡面三四十兩碎銀悉數倒在唐胤身前地面。

  同時開口道:「少司命說,你嬌妻很潤,取悅了他與麾下親兵。」

  「只可惜作為丈夫的你,沒能品嘗到滋味。」

  「這些銀子,是你嬌妻的賣命錢。」

  另一人語氣艷羨道:「你妻乃賤民,市場價也就三四兩銀子。」

  「這些錢,足夠你買十個同樣的。」

  「還有,別一副假惺惺悲愴哀傷模樣,你妻能服侍少司命,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作為丈夫,你應為你妻子感到無比榮幸。」

  「同享這份榮光吧!」

  望著兩名奴僕漸行漸遠的背影,唐胤將滿嘴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

  他年歲不大,不是三四十歲的中年人,老實忍讓。

  他才二十三,於統治者而言,是最危險的年紀。

  一股血氣,忽然瘋了一樣湧向腦袋。

  唐胤瞪著那雙兩天兩夜未合眼的猩紅眸子,起身沖入柴房抓起斧頭。

  對地上三四十兩碎銀視而不見,衝出院門直奔那兩名還可望見背影的奴僕。

  

  「我草擬麻!!」

  疾奔腳步聲快速靠近。

  兩名奴僕覺得不對勁,霍然回頭望去。

  迎面是唐胤猙獰扭曲的臉龐,與雪亮的斧刃。

  「是個有種的!」

  司命府一座高高聳立的瞭望塔上,月白長袍的秦靈樞面色淡然,望著山腳下瘋魔般砍殺兩名奴僕的唐胤。

  滿臉看戲輕蔑色的秦家公子,突然神情微變,伸手揉了揉腰。

  「我的妹兒呦!」

  「若好生調教培養一番,絕對極品浪蹄子,可惜不經折騰。」

  一個時辰後。

  慈水村村頭空地上。

  七八百村民又黑壓壓跪伏一大片。

  頂著烈日酷暑,村民們很快便大汗淋漓,尤數小孩子,尚未發育完全,體格太小,有幾個已經嚴重脫水,暈厥了過去。

  可自己爹娘完全不敢將孩子抱去陰涼處,也不敢餵水。

  至於秦靈樞,則躺在樹蔭下的藤椅上,愜意吃著消暑瓜果,身旁還有一名丫鬟輕搖著蒲扇。

  唐胤還沒死,不過也差不多了。

  膽敢殺司命府奴僕,這在慈水村,是捅破天的大事件。

  青年如昨夜那六名黃氏族人一樣,被麻繩綁縛在用以處決的木樁上。

  整個人成了血葫蘆,若非生死關頭秦靈樞下令,則方才便要被秦家公子親兵活活打死。

  摘了一顆紫葡萄送進嘴裡,牙齒輕輕一咬,酸甜滋潤便於味蕾上炸開。

  秦靈樞神情間帶著一抹蔑視,冷冷掃視了一圈於自己面前,跪拜一地的村民。

  「與天斗,不敢!」

  「與地斗,還是不敢!」

  「與你們這群賤民牲畜斗,其樂無窮!」

  「還有誰想著要反抗我們司命府?此時此刻就可以舉手表態了!」

  「沒有刀劍?別怕,本公子給你們。」


  「來,將利刃往我脖頸上揮舞,斬下我首級!」

  一眾村民腦袋都快垂到地上了,個個噤若寒蟬,沒一個敢說話。

  「牲畜就是牲畜,哼!」

  秦靈樞冷哼一聲,「馬急眼了還會踹人,牛急眼了亦會用角頂人。」

  「狗急跳牆,兔急咬人。」

  「照我看,你們這群賤民連牲畜都不如。」

  「原因嘛,本公子也清楚。」

  「人活著,總得吃飯,你們風裡來雨里去,一年操勞到頭,也就勉強混個溫飽。」

  「至於本公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莫言認不得各種農具,連五穀雜糧都分不清。」

  「所以,本公子很清閒,無聊的要命。」

  「有的是時間與你們這群牲畜不如的賤民鬥法!」

  七八百村民,鴉雀無聲。

  覺得威懾奏效了,於是秦靈樞便從藤椅上站起身來,走到唐胤面前。

  「小逼崽子,你憑什麼反抗我?」

  秦靈樞得意洋洋道:「此刻,我身後只有二十七名親兵,然而百姓卻有七八百之數。」

  「就算七百人,除以二十七,等於……」

  「也就是二十人打一人。」

  「可你也看到了,這群牲畜恨不得將腦袋插地里去。」

  「黃氏族人還算小有家資,族人不在少數,他們敢反抗本公子也就罷了。」

  「你一個外村入贅的小逼崽子,憑什麼敢反抗我?」

  「就憑你這條命?」

  「不怕告訴你,本公子不在乎,莫言你一條賤命,即使一百條,一千條,老子也不在乎。」

  「你能聽得清楚嗎?」

  秦靈樞嘴臉囂張,一字一句道:「老子,不在乎!」

  「老子,完完全全不在……」

  忽有尖嘯聲破空而來。

  那是一根細長竹竿,約莫成人拇指粗的竿體上有著乾涸後的人血痕跡。

  秦靈樞上一秒剛聽見破空聲,下一秒便被竹竿竿頭刺入胸膛處,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副身軀便被竹竿帶飛了。

  迅疾飛出一段距離後,被釘於村頭那棵老柳樹粗壯樹幹上。

  人群先是一陣死一般的沉寂。

  隨即,齊刷刷的目光望向竹竿來處。

  村外官道上走來兩道頎長身影。

  一人身著白袍,劍眉斜飛入鬢,兩顆眼眸流金溢血,狹長似天刀。

  黑髮披肩,氣勢冷冽,如出鞘利劍。

  另一人青衣飄逸,腰懸古劍,左眼眶內重瞳黏連,散發著獨屬於讀書人的儒雅風範。

  何方神聖?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對一村少司命出手!不想活了?!

  「啊啊啊!」

  穿胸之劇痛,令秦靈樞發出殺豬般的慘嚎聲。

  「你們這群狗,」

  秦家公子沖一眾怔愣親兵嘶吼道:「看你媽呢看,還不趕緊上,抓住這兩個王八蛋!」

  「本公子要將他們剝皮抽筋,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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