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氣復甦1980年,十一月,仲冬,初三時,阿飛、豬皇一行人抵達北齊王朝。
郢中縣,臥石山,銀裝素裹,分外妖嬈。
霽月宗中走出一位老修,眯眼望向東天。
遠空鉛雲密布,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忽聞破空聲,五道驚鴻風馳電掣,瞬息降臨霽月山門。
老修趕忙迎了上去,沖五人恭敬作揖,持晚輩禮節,問候道:「陳前輩、墨玄前輩、蒼前輩、雷前輩、素雪前輩,晚輩吳淨靈,祝五位前輩仙道昌隆!」
阿飛上前,扶起老修,「淨靈,深山苦寒,這些年麻煩你了。」
老修:「陳前輩言重了,當年若非您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淨靈早已淪為修仙權貴刀下魂。」
「又豈會霞舉飛升,證得今朝這副人人艷羨的天仙道軀?百萬年悠悠古壽,觀斗轉星移,滄海桑田,皆拜陳前輩所賜。」
豬皇斜眼:「老修,你怎知本皇道號墨玄?」
老修低眉順眼道:「陳前輩跟晚輩提起過您,說墨玄古皇俯瞰六合,傲世八荒,是威震寰宇的傳說級人物。」
雪娘:「阿飛,雪姨可算明白了,你每次下山入世歷練,都會將周山洞窟內的赤香果採摘一空帶走,還有後山主人開闢的靈液命泉,你當水一樣灌好幾千斤。」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位道友能以中品靈根成就天仙道軀!」
老修:「道友不敢當!素雪前輩喊我淨靈即可。」
豬皇:「娘們就是娘們,摳門、吝嗇、鐵公雞,赤香果那瘠薄玩意,也就那群白毛鼠精喜歡偷吃,至於靈液命泉,不過本皇沐浴的洗澡水而已。」
「周山又沒人吃、沒人飲,孩子拿著送送人情怎麼了?」
「再說了,小吳又不是外人,經年待在這座鳥不拉屎的臥石山,身邊又沒雙修道侶給得勁……說到得勁,小吳,那座什麼郢中縣,有沒有青樓?樓中有沒有賣皮肉的女修?」
半個時辰後,臥石後山。
阿飛、蒼雪、雷動,還有雪娘四人,祭奠齊慶疾。
雪林中,墳包不老少,除卻霽月宗之人,每一任守山人死後也葬在這裡。雷動拿著掃帚,輕輕掃去墳頭雪,蒼雪與雪娘則各自拿著火盆,將冥錢燒遍每一座墳包,不遺漏一人。
至於阿飛,規規矩矩跪在青衣衣冠冢前,一邊說著話,一邊燒著紙,「夫子,我曾提議,想讓師父將你衣冠冢挪個窩,移去小鎮,可師父說,夫子您心安處從來都不是清平鎮,而是臥石山霽月宗。」
「夫子,豬皇叔也來了,只是憋不住,去與女修共赴巫山了。」
「夫子,您別怨豬皇叔,雖說自打您死後,也就師父讓他接小師弟那次,他被迫來霽月宗祭拜了你。」
「此後兩千餘年,再也沒來。」
「但小師弟與我說,每次豬皇叔下山放炮,左擁右抱,滿懷溫香軟玉的時候,都會情不自禁潸然淚下。」
「豬皇叔說,女修滋味絕美,可惜夫子您永遠也體會不到。」
「夫子,我與師妹猜拳,是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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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糾結,我看的出來,師妹很想證道仙王,但贏的人卻是我。」
「我不想成為仙王巨頭,也不是不想,只能說不是很想,我更希望能見到娘親、翠兒姐,還有風姐姐,還有夫子您,也想見見三師弟。」
「可師父面臨的,是人生最後一次仙神大劫!」
「所以我必須證道,別無他法!」
「最後的劫!若失敗了,師妹、師弟、豬皇叔、雪姨,還有我,都會死。」
「師父雖說不老不死不滅,縱使被列仙諸神斬殺,也還能轉生輪迴。」
「可夫子,宇宙急速膨脹,師父說再有兩三千年,便會徹底覆蓋混沌。」
「師父即使轉生一萬次、十萬次、一億次,也再無法轉生混沌。」
「而轉生宇宙,便逃不脫仙帝神識鎖定。」
「師父說,宇宙由急速膨脹轉變為急速坍縮,釋放混沌這個過程,所需時間,比永遠更久遠。」
「我沉浸悟道狀態時,曾聽到過師父心聲。」
「師父說,若最後一次仙神大劫,周山敗了,祂寧願寂道,自己將自己從歲月長河中抹去,也不願淪為仙帝階下囚,做天庭的走狗。」
「夫子啊,阿飛怕,那麼多尊仙王巨頭、天庭列仙、三界主宰的天帝、比這座宇宙更古老的混沌諸神!」
「夫子,阿飛怕的,並非仙王巨頭、天帝、混沌諸神,阿飛怕的是,周山的失敗,似乎冥冥之中早已註定。」
「整座宇宙,都想讓師父去死!」
「夫子,阿飛絕望啊!看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曙光!」
——
阿飛、蒼雪、雷動、雪娘四人,於霽月宗住下,等待豬皇縱情後歸來。
夜色深重時,雷動孤身一人下了臥石山。
等走出足夠遠時,雷動才御虹,並未飛向郢中縣,而是扶月城的雷家。
兩千年寒來暑往,北齊王朝猶在,可雷、柳兩大威名顯赫的權貴家族,卻早已湮滅時光長河。
夜色深沉,扶月城外雷家陵園,荒草萋萋,一片破敗,隨處可見坍塌的盜洞。
雷動好一番找尋,才找到親爹雷墨被積雪半掩的殘舊墓碑。
成為天仙后,雷動肉身與神魂都被造化,甚至於覺醒了胎中記憶。
自然,也知道了當年那場投毒事件的幕後真兇。
雷動恨極了雷墨,所恨並非是當爹的要殺兒子,而是投毒事件所造成的後果。
柳暖暖為了吊住兒子一口氣,取心頭血以餵之。
此舉致使柳暖暖大道根基斷裂,壽元折損甚多,付出極慘重的代價,倒在了靈氣復甦前夕。
直至臨死前,柳暖暖仍對兒子抱有深深歉意、愧意,奔波那麼多年,卻是徒勞,莫言揪出兇手,給兒子報仇,甚至連兇手是誰都未能查出來。
柳暖暖是帶著不甘與遺憾逝世的。
看著雷墨之墓,被盜墓賊重點光顧,盜洞密密麻麻,簡直如蟻穴一樣,雷動頓時便滿意的笑了。
一如當年,孩子褪下褲子,好大一泡,分量充足到可怕,悉數澆在雷墨那塊殘舊墓碑上。
天仙境九重天,御虹速度快到不可思議,朝游北海暮蒼梧。
天光微亮時,雷動來到星州的柳家陵園。
與雷家陵園的荒蕪不同,柳家陵園則顯得莊重肅穆許多。
「老祖宗,您回來了!」
陵園中,跑出來一位青年,修為極其高深,乃煉虛合道的四境巔峰,距霞舉飛升的天仙境一步之遙。
青年是柳家被滅族後的獨苗,僅存的香火,曾流落在外,後來被雷動尋見,帶回星州。
「靖宇,這應該是老祖宗最後一次回來了。」
雷動面無表情,解下腰間儲物袋,隔空拋給青年。
青年接住,神色怔愣,「老祖宗,您要離開這顆星辰嗎?」
雷動不想解釋,於是點點頭。
青年:「老祖宗,您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雷動沉吟良久,滿腔的話語,最終只化作簡短的三句話。
「看守陵園這三百年,辛苦了。」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
「要……保重!」
呆呆望著進入陵園深處,逐漸模糊的背影,青年忽然跪地,認認真真磕了三個頭。
「老祖宗,您也要保重!」
柳家陵園深處,雷動立在寒風中,怔怔望著娘親柳暖暖墓碑。
好像這一生,見娘親的面,真的寥寥無幾。
想到這裡,雷動不禁紅了一雙眼眶。
作為周山小師弟,孩子腦子雖說不太靈光,可也不是憨憨、傻子。
他清楚知道最後一次仙神大劫意味著什麼。
「娘,八九不離十,孩兒應該會戰死。」
「不過能死在仙王巨頭手裡,也算一份榮光吧。」
「這條命,是師父與豬皇叔給的。」
「這一世,就還給周山吧。」
「倘若走了狗屎運,不被仙王巨頭湮滅神魂,還有輪迴轉世的機會。」
「娘,動兒還想做你的兒子。」
「陪在你身邊,久一些。」
「娘,動兒很想你。」
——
ps:這兩天狀態不太好,結局想了好幾版本都不太滿意,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