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靈城，趙家
外面的瓢潑大雨並沒有影響府內的喧鬧，靈果飄香，空氣中瀰漫著百年陳釀的醇厚酒香。
張天明站在趙府門前，渾身早已濕透。
雨水順著散亂的髮絲往下淌，白衣上滿是泥漬，整個人活脫脫一副乞丐模樣。
望著眼前這扇熟悉的大門，他心中莫名有些忐忑。深吸一口氣，他邁開步子便準備進入。
然而，還未等他靠近，守在大門兩側的護衛便橫過兵器，將他攔了下來。
「哪裡來的乞丐？這裡是你該來的地方嗎？」左邊的護衛不耐煩地揮手，像趕蒼蠅一般。
張天明強壓下心中的屈辱，撩開貼在臉上的濕發，將面容露了出來：「我是張天明，我來找靈兒。」
兩個護衛定睛一看，認出了他。可非但沒有讓開，反而齊齊露出了輕蔑之色。
「喲，我當是誰呢。」
右邊的護衛拖長了聲調，抱著胳膊上下打量他，「這不是仙靈聖地的假少主嗎？」
「假少主」三個字，那名護衛咬得格外清晰，言語間儘是嘲諷。
張天明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沒想到，失去聖地少主的身份後，連趙府看門的護衛都敢這樣踩他一腳。
「發生什麼事了？」
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張天明猛地抬頭，便見一道窈窕自院中款步走了出來。
趙靈兒今日穿了一襲鵝黃色長裙，發間簪著一支白玉蘭花釵，襯得肌膚如玉。
她走到門檻處站定，目光落在張天明身上。
沒有關心，沒有憐憫，有的只是居高臨下的打量，像在看一件被丟棄在路邊的破爛。
「你怎麼來了？」她緩緩開口，語氣淡漠得像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
雨水打在張天明的臉上，和著冷汗一起往下淌。他張了張嘴，聲音澀得發苦：「靈兒，我……仙靈聖地已奪去我少主之位，逐我出山門了。」
話音落下，雨聲忽然變得格外清晰。
趙靈兒沒有立刻說話。她歪了歪頭，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那笑容不是驚訝，不是心疼，而是一種不掩飾的輕蔑。
「知道了，所以呢？」趙靈兒淡淡開口。
張天明後腳離開仙靈聖地，信息便已經傳遍配整個仙靈城，趙靈兒早就知道了這條信息……
張天明愣在原地，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他怎麼都想不到，對方在知道自己不再是仙靈聖地少主後，會是這個態度……
「靈兒，我已經一無所有了，你能不能……」張天明的聲音開始發抖。
趙靈兒終於有了一點表情變化。她挑起眉梢，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話，不屑開口：「跟我有什麼關係？」
聽聞此言，張天明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雨中，不敢相信對方會如此絕情。
「靈兒，你在外面做什麼？」
然而也就在這時，一襲白衫從府內緩步而出，走到趙靈兒身側，自然而然地將她攬進了懷裡，動作溫柔至極。
「親愛的，你怎麼出來了……」
趙靈兒仰起臉沖他笑了笑，那笑容甜得發膩，是張天明從未見過的模樣。
「林陌塵？！靈兒，你不是說他只是你朋友嗎？我對你那麼好，你對得起我嗎！」望著這一幕，張天明身子不由抖了抖，滿是難以置信。
然後她轉過頭，看向雨中的張天明，目光帶著不屑，緩緩開口「張天明，我讓你對我好了嗎？那都是你自願的。」
她的聲音不大，卻穿透雨幕，清清楚楚落在了張天明耳中：「也就你這種蠢貨會當真，我一直都在利用你，看不出來嗎？」
她頓了頓，伸手挽住林陌塵的胳膊，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語氣變得又輕又軟：「我喜歡的人，一直都是陌塵哥……」
林陌塵始終沒有看張天明一眼。他只是微微低頭，在趙靈兒額前落下一個吻，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張天明的腦子裡「嗡」地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雨水澆透了他的全身，他卻感覺不到冷。
「你……你說什麼？你一直都是在利用我？」張天明死死盯著眼前兩人，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趙靈兒嘆了一口氣，像是對一個聽不懂人話的蠢貨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
她鬆開王陌塵的胳膊，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門檻邊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台階下渾身濕透的張天明，目光冰冷：
「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你聽清楚了嗎？要不要我再重複一遍？你還當自己是聖地少主嗎？」
張天明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一種難言的痛在心中蕩漾開。
趙靈兒的聲音很輕，但卻是像一把利刃狠狠扎在了他都心上。
「我要殺了你們這對狗男女！」
無邊恨意湧上心頭，張天明嘶吼著，朝著兩人沖了過去。
「不自量力。」
林陌塵眼中閃過寒意，凝神境氣息爆發而出，一腳朝著踹在了張天明身上。
「轟，噗嗤……」
還只有聚靈境修為的張天明頓時倒飛而出，重重對面的牆壁之上，猛的吐出一口鮮血。
「你區區一個聚靈境，就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趙靈兒沒有不屑一笑，隨後也沒在停留，挽著王陌塵的手臂往裡走了：「陌塵哥，我們進去吧，別讓這種人廢物壞了興致……」
……
「轟！」
大門緩緩關閉，將府中熱鬧與外界隔開。
張天明忍著傷痛，從地上站起，眼中帶著恨意，但更多的是悔恨，對自己所作所為的懊悔。
「真是可笑，哈哈哈……」
張天明忽然笑了，笑聲很輕，淹沒在雨聲里，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癲狂。
他笑了很久，久到臉上的肌肉都在發酸，久到喉嚨里只剩下乾澀的氣音……
笑著笑著，他張天明逐漸安靜了下來，沒有恨，沒有怨，臉上只剩一片平靜。
此刻，他明白了一件事情，以前的他，真的很蠢，蠢而不自知，不思上進，識人不明。
以後，不會了……
「打破昔日舊枷鎖，今日方知我是我。」張天明呢喃開口。
沒有因為遭受打擊而一蹶不振，此刻的他，從未感覺如此神清氣爽過，仿佛看到了新生！
「咔嚓……」
冥冥一道破碎聲響起，張天明身上的氣息一變，開始節節攀升，徑直由聚靈境圓滿突破到了凝神境！
而也就在張天明突破之時，一道略顯無奈的聲音卻是陡然在場中響起來：「你們這些掛逼最陰了，問你輸了贏了，結果你說你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