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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準備把東西賣了

2026-08-13 14:40:27 作者: 明月何處問清風

  塑膠袋裡還剩兩份,是給蘭和寧留的。

  他看了一眼那群埋頭扒飯的鐵鷹銳士,紅燒肉一塊接一塊,酸辣湯一勺接一勺,吃得正歡。

  「你們先吃著,我等會回來。」

  蘇園說了一句,等鐵鷹銳士首領應了一聲繼續乾飯,蘇園便轉身走進了書房。

  他從筆筒里取下自己那支筆,扶蘇的已經取走了,走到案幾前,把筆尖往水裡一蘸。

  水滲進去了,裂縫裡亮了一下,地磚開始變暗,水面從地底下滲上來,漩渦慢慢形成。

  蘇園拎起袋子,走了進去。

  咸陽宮,偏殿。

  蘇園從水裡走了出來。

  「先生。」

  蘭和寧看到蘇園後趕緊行了一禮。

  蘇園把袋子遞過去。

  「給你們帶的飯,扶蘇說你們還沒吃,讓我送過來。」

  蘭接過袋子,沉甸甸的,還燙手。

  她低頭看了一眼袋子裡的餐盒,又抬頭看了看蘇園,寧在旁邊探過頭來,眼睛亮晶晶的。

  「扶蘇說你們對他好,他也要對你們好。」蘇園說,「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蘭的眼眶紅了一下,她捧著那袋外賣,手心裡的溫度從袋子傳過來,燙的,但她沒鬆手。

  寧在旁邊已經忍不住了,小聲說了一句:「蘭姊,好香。」

  蘭也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

  蘇園看著她們,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合適,就擺了擺手。

  「那我先回去了。」

  「先生慢走。」

  蘭又拉著寧行了一禮。

  蘇園轉身往那灘水走去,踩進去,沉了下去,水面恢復了平靜,地磚乾乾淨淨。

  蘭站在原地,捧著那袋外賣,站了好一會兒。

  「蘭姊,還熱著呢。」

  寧湊過來,小聲說。

  蘭打開袋子,紅燒肉的香味在偏殿裡散開,油亮亮的,冒著熱氣。

  她把餐盒一盒一盒拿出來擺在案几上,寧咽了咽口水,但沒動筷子,先看了蘭一眼。

  

  「吃吧。」

  蘭說。

  寧早就忍不住了,端起一盒飯,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說好吃。

  蘭也端起飯,夾了一塊,慢慢嚼著,眼眶還是紅的,但她沒讓眼淚掉下來。

  公子做什麼都想著她們,草莓,零食,餛飩,還惦記著她們有沒有吃飯,公子之前就跑過說要哥哥要給她們帶飯。

  但聽到蘇園說公子說她們對扶蘇好,扶蘇也要對她們好還是有點淚目。

  兩千多年後。

  蘇園從水裡走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鐵鷹銳士們已經吃完了。

  「先生,我們吃完了大王說的事情是什麼?」

  首領站在旁邊,端著水杯,看到他出來,問了一句。

  「把院子裡那些搬回咸陽宮那邊就好。」

  蘇園打開門指了指院子裡那些麻袋。

  首領放下水杯,一揮手,剩下的人跟著他走,八個人每人扛起兩個麻袋,轉身就往書房裡走。

  一個接一個,消失在那一灘水裡,來來回回,院子裡的麻袋越來越少,最後一個鐵鷹銳士扛著兩袋紅薯走進水裡,水面晃了晃,恢復了平靜。

  蘇園站在院子裡,看著麻袋一個個被搬走,直到最後一個,家裡重新恢復了寂靜。

  他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里一個備註叫「無聊」的名字——他的死黨,人如其名,整天喊無聊,後來大家就直接叫他「無聊」了。

  他在拍賣行工作,混得還不錯,上次發朋友圈是拍了一件宋代瓷器,配文「又一件」。

  學計算機的一個寢室沒一個畢業了進這個行業的,全是賣麻辣燙的,做銷售的,街頭炒飯的…

  蘇園猶豫了一下,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園哥?稀客啊!」

  那邊傳來吳燎的聲音,帶著點驚訝。

  「怎麼啦,是不是要結婚了?份子錢我可準備好了,不過我先說好,我只能隨二百,多了沒有。」

  聽到熟悉的聲音,還是那個不著調的感覺,蘇園笑了笑。

  「結什麼婚,連對象都沒有。」

  「那你找我什麼事?借錢?我跟你說,我也窮,你別看我朋友圈發那些拍賣的,那都是別人的錢,我就是個打工的——這樣吧,你要真困難,我想辦法給你轉點過去。」

  「你小子,不是借錢。」蘇園打斷他,「我家……我爺爺的遺物有些老物件,想讓你幫忙看看。」

  「什麼老物件?」

  蘇園看了看放漆盒的方向。

  「戰國時候秦的金餅,還有玉牌,銅印。」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聲音提高了一些。

  「你再說一遍,什麼東西?」

  「戰國秦國的金餅,就是秦始皇那會兒的金子和玉器。」

  又沉默了兩秒。

  「園哥,你他媽是不是被盜號了?你跟我對一下暗號,上學時候你半夜不睡覺在宿舍幹嘛?」

  「……看小說。」

  蘇園愣了一下,有些無語,但還是說了。

  「看到幾點?」

  「還幾點,直接不睡。」

  「行,真的是你。」吳燎鬆了口氣,「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誰拿你號來釣魚呢,戰國金餅?你爺爺以前是幹什麼的?」

  「老人家嘛,就喜歡收點老物件,喜歡這類東西。」

  蘇園想了想,決定沿用之前的說辭。

  吳燎沒再追問,搞拍賣這行,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不問來路。

  來源說不清的東西多了去了,只要東西是真的,其他的不重要,而且蘇園也不是別人,十來年的死黨了。

  「你拍張照片發我,我先看看。」

  蘇園掛了電話,從保險柜里拿出漆盒,打開蓋子。

  金餅黃澄澄的,玉牌溫潤,銅印邊角有些翠綠色的鏽斑,他對著這幾樣東西拍了個照。

  不到三十秒,吳燎回了一條語音。蘇園點開,那邊聲音有點急促。

  「園哥,你這東西……你哪兒來的不重要,你別跟我說,我不想知道,我跟你說,這東西要是真的,你這小說都不用寫了。」

  因為明白財不外露的道理,父母留給他的遺產他誰也沒說過,所以朋友們一直以為他在老家靠寫小說為生。

  吳燎見蘇園沒回,又打了個電話過來,蘇園把手機貼在耳朵上,聽見那邊有鍵盤敲擊的聲音,像是吳燎在查資料。

  「金餅品相不錯,戰國秦的,拍賣紀錄有,一枚三十多萬,玉牌我得找人看看,但從照片看,沁色、紋路都對,秦式玉器小眾但藏家認,前兩年拍過類似的,成交價兩百萬港幣,銅印也好辦,古璽印專場一組十幾枚,二三十萬沒問題。」

  吳燎一口氣說了一大串,蘇園聽著,拿起那枚金餅在手裡掂了掂,半斤重,三十多萬,他手裡有五枚。

  「園哥,你明天有空嗎?帶東西來我這兒一趟,我找我們老師傅掌掌眼。」

  吳燎又問了一句,這可是大單,他本來就是畢業後靠關係進拍賣行的新人,沒什麼單分到他手上,這要是搞好了,他可以哈任何人了。

  「行。」

  「對了,」吳燎壓低聲音,「這東西來源你咬死了就說是祖傳的,別人問起來別改口,拍賣行不問來路,但你自己的嘴要嚴。」

  「知道了。」

  蘇園點了點頭,才反應過來吳燎看不到,又說了一句。

  「那明天見。」

  「明天見。」

  蘇園掛了電話,把金餅和玉牌裝回漆盒裡,鎖進了保險柜。

  (這裡默認帶回來的玉器金餅什麼的變為後世的樣子)

  咸陽宮,路寢。

  夜已經深了,廊下的燈一盞一盞地熄了,只剩下路寢里那盞銅燈還亮著,火苗在夜風裡晃個不停。

  嬴政一個人坐在裡面,手裡拿著扶蘇寫功課的竹簡。


  從現代回來他便有些恍惚,扶蘇叫了他幾次他都沒應,扶蘇以為大人累了,寫完功課便乖乖去歇息了。

  嬴政沒有去歇息,他一個人坐在路寢里,沒有批竹簡,沒有召內侍,就那麼坐著。

  案几上還攤著一卷竹簡,不是扶蘇的功課。

  是嬴政自己寫的。

  他把史書上的那幾行字,一個字一個字抄在了竹簡上。

  「使者至,發書,扶蘇泣,入內舍,欲自殺。……扶蘇為人仁,謂蒙恬曰:『父而賜子死,尚安復請!』即自殺。」

  他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手裡的竹簡越捏越緊,竹簡邊緣的毛刺扎進掌心,有血流出來,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案几上,落在「扶蘇」兩個字旁邊。他沒有動,也沒有擦。

  銅燈的火苗晃了一下,燈油快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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