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敢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
「這啥?」
「為父給你的成人禮。」蘇園一本正經。
劉敢愣了一瞬,然後笑罵了一句:「去你丫的。」
他拿著玉牌又看了看,握在手心裡掂了掂。
「說真的,這到底是啥?」
「戰國玉牌,保平安的。」蘇園說得輕描淡寫,「你幫我跑了那麼多趟,拿著吧。」
劉敢看著手裡的玉牌,沉默了兩秒,笑了。
「行吧,聽說你小子發財了,兒子給義父的孝敬,我就收下了。」
他把玉牌揣進口袋,沒多說什麼,也沒推辭,他們這關係,沒必要矯情。
「走吧,看房去。」劉敢拍了拍蘇園的肩膀,「我幫你約了三套,都是獨棟,院子大的。」
蘇園鎖了門,上了車。
「中介呢?」
劉敢嘿嘿一笑,晃了晃手機:「我直接把密碼要來了,看完了跟人家說一聲就行。」
兩人一前一後開車出了小區。
第一套在新區,聯排邊戶,院子不算小,但圍牆太矮,站在外面能看見二樓的窗戶,蘇園搖了搖頭。
劉敢轉了一圈,也搖頭。
「私密性不行,你那個小院子都比這強。」
第二套在新城,獨棟,院子夠大,圍牆也夠高,但進去一看,樓上只有四個房間,每個都不大。
蘇園皺著眉數了一遍,對劉敢說:「房間太少。」
「你一個人住,要那麼多房間幹嘛?」
蘇園沒解釋,只是搖了搖頭,他要給政哥和扶蘇留房間,這話不能說。
「走,看下一套。」
第三套位置偏了點,周圍是農田和果園,遠處隱約能看見村莊。
院子外面的圍牆三米高,從外面根本看不見裡面的情況,劉敢按了密碼,門開了,兩人走進去。
院子比想像的大,地面鋪著青石板,中間有個泳池,水是空的,還沒放,另一邊種著一棵桂花樹。
主樓是中式合院風格,灰磚白牆,坡屋頂,左右兩側有廂房連廊,大門一關,四面圍在中間,私密性無可挑剔。
一樓客廳挑空,沙發茶几都是淺色系,擦得乾乾淨淨,廚房很大,U型櫥櫃,中間有個島台,灶具嵌在檯面上。
書房在客廳後面,整面牆的書架,落地窗對著院子,家庭影院在一樓最裡面,投影幕、音響、沙發,已經裝好了。
劉敢往沙發上一坐,陷進去,不想起來了。
「這個好。」
蘇園沒理他,上二樓,走廊兩邊排著門,他數了數,十個房間。
每個都是套房,床、衣櫃、獨立衛浴,有的還有小陽台,最小的也有二十來平。
主臥更大,帶衣帽間,衛生間裡有浴缸和淋浴房,窗戶對著院子,能看見院裡那棵桂花樹。
蘇園在二樓轉了一圈,下樓,站在院子裡又看了一遍圍牆。
「怎麼樣?」劉敢從沙發上坐起來。
「就這套。」
「不看看別的了?」
「不看了,就這套。」蘇園站在桂花樹底下,仰頭看了看樹冠,「這棵樹真好。」
劉敢站起來,拍了拍褲子,拿出手機打電話。
「喂,老張,我朋友看中你那套合院了,對,就帶泳池那套,多少錢?」
對面說了一個數,劉敢皺了皺眉,壓低了聲音說了幾句,掛了電話,轉過頭來。
「談好了,六百八十萬,含裝修家電,直接拎包入住。」
蘇園看了他一眼,這個價,比他的心理價位低了不少。
「行,沾你小子的光了。」
「廢話,我找人問的,能讓你吃虧嗎?」劉敢嘿嘿一笑。
兩人當即就去銀行辦了轉帳,從銀行出來,劉敢拍了拍蘇園的肩膀:「走,吃飯去,你請客。」
「憑什麼我請?」
「因為你發財了,兒子請義父吃飯,天經地義。」
蘇園被他氣笑了。
「行,兒子你挑地方。」
劉敢挑了一家老字號泡饃館,兩人一人一碗,掰饃掰了半個小時。
吃完又出去到處玩了玩,天已經快黑了。
蘇園站在店門口,看著街上的車流和人。
「行了,天黑了,為父走了。」
劉敢愣了一下,然後笑罵了他一句。
「快滾快滾,倒反天罡的。」
蘇園也笑了。
兩人各自上車,蘇園發動引擎,搖下車窗,對著劉敢喊了一句:「改天請你吃大餐。」
「行,我記著了。」
劉敢揮了揮手,踩下油門走了。
蘇園把車開回家,停進院子,熄了火,坐在駕駛座上,沒急著下車。
院子裡很安靜,遠處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從圍牆外面透進來,落在擋風玻璃上。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車行的物流信息,車已經到了西安,明天可以提。
又看了一眼房產軟體,房子已經過戶了,房主寫了他的名字。
他靠在駕駛座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餘額花了不少,但房子有了,車馬上到了,該辦的事都辦了。
他想去一趟大秦,看看他們,但今天太累了。
扶蘇一天都沒過來,不知道他倆的平衡車還有沒有電,想著想著就笑了,不想了。
他下了車,鎖了門,回到屋裡洗了個澡,躺到床上。
本來打算查查關於呂不韋和趙姬的信息,不知道政哥處理的怎麼樣了,但想了想,還是算了,明天再說。
他扣上手機,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扶蘇的平衡車不知道還有沒有在騎,政哥那本史書不知道翻到哪一頁了。
他想起扶蘇舉著糖葫蘆朝他跑過來的樣子,想起政哥站在窗前看咸陽城燈火的樣子,想起工地上那些工匠埋頭幹活的樣子。
「明天過去看看。」
他翻過身,把被子裹緊,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他的呼吸均勻了。
屋裡很靜,只有冰箱偶爾嗡嗡響一聲。
和咸陽那邊完全不同,那邊永遠有人在幹活,永遠有窯火在燒,永遠有馬車的軲轆聲從早響到晚。
但這邊也有這邊的安靜,安靜的讓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