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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憑空消失?

2026-08-18 01:45:56 作者: 明月何處問清風

  使者被這一聲怒吼嚇得雙腿一軟,險些癱在地上。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畏懼地看著蒙恬那隨時會出鞘的寶劍,只能戰戰兢兢地服軟:「可、可以……公子請便。」

  扶蘇抬起手,用力撕下了自己內襯衣袍上的一塊白布,平整地鋪在案几上。

  親兵端上來一硯剛磨好的濃墨,扶蘇站在案前,左手按著白布,右手死死攥著那支父皇親手刻的毛筆。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角的淚痕未乾,緩緩俯下身,將筆尖往墨汁里沾了過去。

  就在筆尖觸碰到墨汁的一瞬間,異變陡生!

  原本平整的泥土地面忽然扭曲了起來,一個漆黑如墨、泛著詭異藍光的巨大旋渦在扶蘇腳下成型。

  旋渦傳來一股吸力,蒙恬臉色大變,本能地伸手去抓,還沒碰到扶蘇的衣角,那道旋渦便將扶蘇整個人死死包裹了進去。

  「大將軍……」

  扶蘇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便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那地上的黑洞吞噬了進去。

  白布落地,硯台翻滾,墨汁灑了一地,案前空空蕩蕩,二十多歲的扶蘇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息之後,地上的詭異旋渦驟然收縮,重新化為了一地平凡的泥土。

  死寂。

  整個大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傳詔的使者癱軟在地上,喉嚨里發出驚恐的赫赫聲,褲子濕了大片。

  「鬼……鬼神?!長公子……被天神抓走了?!」

  蒙恬也是滿頭大汗,握著劍柄的手劇烈地顫抖著,這種駭人聽聞的事,他從未見過。

  但他畢竟是三軍統帥,心智遠超常人,在極度的震撼後,他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嗆——」

  長劍悍然出鞘,雪亮的劍鋒抵在了使者的脖頸上,劃出一道細微的血痕。

  「聽著!」

  蒙恬咬著牙,虎目里閃爍著擇人而噬的凶光,「剛才的事,只有這個帳內的人知道。傳我軍令,去調兩千人來,將這中軍大帳圍死,一隻蒼蠅也不准放出去!」

  

  使者渾身哆嗦。「蒙將軍,那……大王那邊……」

  「你現在傳消息回去,說公子憑空被吸走了,陛下會信你?」蒙恬臉色一沉,「今日之事過於詭異,你我各退一步,先將此事徹底壓下。

  對外便稱公子傷心過度,已經昏厥,任何人不得打擾。等過一陣,看公子會不會回來,若是一段時間後公子還不現身,你我再行定奪。」

  使者拼命點頭,他不敢不同意,不同意他現在就要死。

  帳簾落下,親兵迅速圍攏過來,將中軍大帳守得水泄不通。

  蒙恬站在案前,低頭看著地上那灘墨汁,手裡還攥著那把沒有出鞘的劍。

  他忽然想起公子剛才說的那句話——「父而賜子死,尚安復請」。

  陛下要殺公子,公子不疑,可公子去了哪裡?他不知道,但,只要公子沒死,便是好事。

  ……

  扶蘇睜開眼的時候,躺在一間陌生的屋子裡。

  屋頂不是木樑,是一整塊白色的天花板,平得像刀切出來的,中間嵌著一盞方形的燈,燈是亮著的,白晃晃的光灑下來,沒有油燈的味道。

  身下是軟的,軟得不像話,他翻了個身,坐起來,床也是軟的,一坐就陷下去。

  床頭是木質的,淺色,摸上去光滑冰涼,上面擺著一盞小燈,圓形的,乳白色的燈罩。

  床邊有個矮櫃,也是淺色的,櫃面上放著一本書和一支細長的筆,筆桿是塑料的,透明,能看見裡面的墨。

  他愣住了。

  這裡不是九原郡,不是他的營帳,更不是咸陽宮。

  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一個地方,他只記得自己撕了衣袍,鋪了白布,蘸了墨,筆尖剛碰到硯台,地上忽然裂開一道旋渦,藍黑色的光裹住他,天旋地轉,然後——然後就是這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外袍還在,衣襟上沾著墨漬,是剛才濺上去的,腰帶繫著,鞋子穿著。

  只是頭髮散了,束髮的簪子不知什麼時候丟了,頭髮披在肩上,他伸手摸了摸頭頂,空的。


  又摸了摸袖口,那支筆還在,他攥住筆,攥得很緊。

  「這是何處?」

  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輕輕響了一下,沒有人回答。

  他站起來,腳踩在地板上。

  地板上是一種他沒見過的材料,木頭的,不涼,又光滑,又平整,踩上去都沒有聲音。

  窗戶外面的天是亮的,窗簾拉了一半,陽光從縫隙里擠進來,落在地板上,一片一片的。

  他走到窗前,把窗簾拉開。

  樓下是一個院子,不大,鋪著青石板,角落裡有一棵桂花樹,樹冠撐開來,遮出一片蔭涼。

  樹旁邊是一個泳池,水是藍的,在陽光下反著光,院子外面是圍牆,灰色的,很高,看不見外面。

  院子盡頭是一棟房子,和他住的這棟連在一起,灰磚白牆,坡屋頂,他沒見過這樣的建築。

  「仙境?還是……地府?」

  他喃喃自語,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覺到手指間攥著的那支筆,冰涼的,硬的,是真實的。

  樓下有人說話,很多人在說話,他聽見一個聲音,莫名的耳熟,但他不知道那是誰,他很想下樓去看看。

  就是想看看,看看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看看說話的那些人是誰,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還活著。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門把手是金屬的,亮的,冰涼的,形狀是他沒見過的,但他一壓就開了。

  門開了一條縫,外面的光湧進來,比屋裡還亮,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是一條走廊,走廊的牆壁是白色的,地上鋪著和房間裡一樣的地板,每隔幾步就有一盞燈嵌在天花板里,白亮亮的,把整條走廊照得沒有一絲陰影。

  他攥著那支筆,沿著走廊往前走。

  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他不知道自己要面對什麼,是判官?是閻王?還是什麼?

  (突然這麼多人,我還以為我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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