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扶蘇摟著蘇園的脖子說,蘇園把小扶蘇放到地上,小扶蘇記得這個,上次去商場坐過。
他一馬當先地站到了扶梯上,一隻手扶著一旁的橡膠扶手,小身子隨著扶梯緩緩下降,蘇園站到他旁邊,牽著他的手。
「你們快來呀!」小扶蘇扭過頭,朝後面喊。
嬴政看了他一眼,邁步走上了扶梯,他的腳踩上去的瞬間扶梯微微晃了一下,他的身子跟著晃了一下,穩住身形,面無表情,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青年扶蘇和王離緊隨其後,一前一後站上去,扶梯自己動了,兩個人同時抖了一下,但都沒出聲。
蘭和寧走在最後面,小心翼翼地踏上扶梯,寧的手一直沒鬆開蘭的衣角。
扶梯緩緩下降,帶著這行人沒入地下,兩側的GG燈箱亮著白晃晃的光,上面印著不認識的人。
王離盯著一個GG看了好幾秒,一個穿西裝的男明星在賣手錶,他看了半天,沒看出那是什麼東西。
售票機前,蘇園掏出手機操作了幾下,一張一張吐出來他們的單程票。
他數了數,一人塞了一張,又反覆叮囑:「拿著,別丟了,出來要用。」
小扶蘇接過票,兩隻手捧著,像捧著一件寶貝。
蘇園牽著他走到閘機口,把票在感應區貼了一下,閘機「嘀」的一聲開了,蘇園把小扶蘇往前輕輕一帶:「快過去!」
小扶蘇「嗖」一下鑽了過去,站在閘機那頭,轉過身,得意地沖他們笑。
蘇園回頭,招呼後面的人一個一個來,王離第一個,學蘇園的樣子,把票貼上去,「嘀」,閘機開了,他愣了一瞬,趕緊邁過去,動作有些僵硬,像在跨一道門檻。
青年扶蘇第二個,動作從容得多,票貼上去,閘機開,邁過去,一氣呵成。
蘭和寧一起過的,蘭先過去,寧跟在後面,隨著兩道「嘀」聲,兩個人一前一後過去了。
最後是嬴政,他低頭看著手上的票,走到閘機前,慢條斯理地貼上去,「嘀」,閘機開了。
他邁過去,顯得很沉穩,和平時跨過咸陽宮的門檻一模一樣。
蘇園最後一個刷票進去。
又領著他們過了安全檢查,來到了候車廳。
就在等車的時候,嬴政站在蘇園的身側,往蘇園身邊湊了湊,壓低了嗓音,悄悄問道:「蘇園,剛剛那個黑色大物,是什麼?」
蘇園也做賊似的四下看了看,同樣壓低聲音給政哥解釋道。
「政哥,那玩意兒叫『安檢機』,是用來測這裡的人有沒有在身上、或者包裡帶刀劍或者火藥之類危險物品的,為了安全嘛。」
「哥哥,大人,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呀?」
小扶蘇不知道什麼時候擠了進來,仰著頭,一隻手拽著蘇園的衣角,另一隻手攏在嘴邊,做出一副說悄悄話的樣子,聲音卻比正常說話還大。
蘇園彎下腰,把他抱起來,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我們在說那個黑色的東西,是看你有沒有帶危險物品的。」
小扶蘇「哦」了一聲,也用兩隻小手攏著蘇園的耳朵,奶聲奶氣地說:「扶蘇知道了,扶蘇也沒有帶危險東西。」
他說完,又轉頭看向嬴政,也用同樣的姿勢湊過去,附在嬴政耳邊小聲說了一句什麼。
嬴政還以為他要說什麼蘇園和他說的重要的東西,低下頭,聽完,嘴角抽搐了一下,沒理他。
小扶蘇滿意了。
就在這時,隧道的深處傳來了一陣沉悶卻極有壓迫感的風聲,緊接著,一束明亮的白光自黑暗的盡頭亮起。
伴隨著鋼鐵摩擦軌道的清脆聲響,一輛巨大的銀白色地鐵列車穩穩地停在了前方。
「門開了,跟緊我。」
屏蔽門與列車門同時向兩側滑開,蘇園護著他們進了車廂。
不得不說,這一行人的組合實在是過於矚目。
嬴政的風衣挺拔,帶著一種生人勿近、不怒自威的上位者特殊氣場,青年扶蘇儒雅清雋,通身都是世家公子的溫潤氣質,王離魁梧結實,英氣逼人。
再配上兩個換了現代裙子、生得俏麗端莊的少女,以及蘇園懷裡那個可愛到爆的小扶蘇,這一踏入車廂,瞬間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目光。
不過,現代人的冷漠與疲憊在這一刻體現得極為真實。
車廂里的絕大多數乘客在被驚艷了幾秒鐘、小聲嘀咕了幾句「這又是哪家漢服社或者短劇劇組出來的帥哥美女」之後,便紛紛又無精打采地把頭轉了回去,繼續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
這站剛好有人下車,空出了幾個座位。
蘇園趕緊轉頭,小聲喊著讓有些侷促的蘭和寧坐了過去,順手把懷裡的小扶蘇也抱到了她們旁邊的空位上,囑咐他們坐好。
至於他自己,則習慣性地走到一旁,伸手拉住了懸掛在車頂上的橡膠拉環。
嬴政、青年扶蘇和王離三個人站在車廂中央,由於個子實在是有些高,顯得有些鶴立雞群。
他們見蘇園這麼做,也學著蘇園的樣子,伸出手,各自穩穩地拉住了上方的拉環。
車門關上,車子啟動了,車身輕輕晃了一下,蘇園身體隨著晃了一下,穩住。
嬴政紋絲不動,王離身子晃了一下,趕緊抓緊拉環,青年扶蘇比他穩得多,只微微偏了一下身體就穩住了。
車子開始加速,窗外的燈光飛速後退。
就在蘇園斜對面,站著一個身穿簡單白T恤、牛仔褲,正戴著耳機、全神貫注低頭看手機屏幕的小姑娘。
列車發動的瞬間由於慣性產生了一下晃動,這女孩顯然是看手機沒注意,一個沒站穩,冷不丁地就往青年扶蘇身上靠了過來。
「哎呀!」
女孩纖細的手臂和肩膀結結實實地碰到了青年扶蘇的胳膊。
那一剎那,從小接受著男女有別、克己復禮儒家思想洗禮的青年扶蘇,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幾乎是本能地將身體往後縮了縮,而那張清俊白皙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騰」地一下,從脖子根一路紅到了耳尖,紅得像要滴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