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園看了看時間,對第一批的說:「可以吃了。」
又對剩下的說,「你們的還得再等等。」
第一批的銳士迫不及待地拿起叉子開始大快朵頤。
一個年輕銳士吸溜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香啊」,旁邊的人附和他「確實香啊」,第三個人根本顧不上說話,頭埋在桶里猛吃。
剩下的人就端著還沒泡開的面桶,乾巴巴地看著他們吃,喉結上下滾了好幾輪。
蘇園看著想笑,又拿起燒水壺開始燒第二壺,然後是第二批發筷子,第三批。
等所有人手裡都端上了熱氣騰騰的泡麵,只聽見此起彼伏的嗦面聲。
蘇園又從車上把飲料搬下來,橙汁、可樂、冰紅茶一字排開,讓他們自己選。
有人選了可樂,一口冰鎮碳酸飲料下肚,被那股氣泡沖得打了個響亮的嗝,一臉震驚地看了看手裡的罐子,又喝了一口。
之前來過的那八個人里有一個端著泡麵桶,一邊吃一邊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同伴。
「得虧我上次叫你了吧?你還不想來,我都說了先生這裡到處是好東西。」
旁邊的人顧不上接話,一邊往嘴裡塞麵條一邊點頭,手裡還攥著一罐可樂。
吃完飯蘇園讓他們休息了一小會兒,消消食。
然後眾人便重新開工,或許是剛才那頓泡麵和冰飲料的加持作用,剩下的小半貨物搬得更快了。
沒多久,所有材料便全部通過旋渦搬到了商業街入口處的空地上,碼放得整整齊齊,按類別分好堆。
鐵鷹銳士的頭領就指揮眾人排好隊列,一個一個依次穿過旋渦返回秦國。
隊率最後一個走,走之前轉身對蘇園行了一禮:「先生,末將等先回去復命了。」
蘇園點頭:「麻煩你們了。」
「分內之事。」
隊率抱拳行了一禮,然後轉身踏進了旋渦。
蘇園收起毛筆,鎖上院門,把鑰匙重新放回門框下面。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多了,做飯肯定是來不及了,等下政哥和扶蘇都要餓暈過去了。
他開車往市區方向駛去,經過一家他常點的湘菜館時停了車,打包了幾個菜。
宮保雞丁、蒜苔炒肉、小炒黃牛肉,加上一個紫菜蛋花湯,又單獨要了好幾份米飯,滿滿當當裝了好幾個袋子。
然後開車回了家,拿上毛筆,返回秦國。
出口還是商業街入口處。
鐵鷹銳士們已經把材料搬完了,空地上整整齊齊地碼著大大小小的箱子。蘇園看了看這些箱子,又想了想從商業街到咸陽宮這段路。
走過去也就不到十分鐘的路程,但他拎著這麼幾個大袋子也夠嗆。
他乾脆又返回現代,把車開了過來,把飯菜往車上一放,開著車往咸陽宮的方向駛去。
與此同時,劉季一行人也正從大秦廣場往回走。
他們在廣場上逛了一上午,肚子已經開始叫了,正準備回酒店吃午飯。
正午時分太陽正烈,街上的人不算多,只有零星的幾個百姓和商販還在走動。
忽然身後傳來一陣引引擎聲,緊接著便是有人高喊:「那是大王的玄鳥座駕嗎?」
劉季轉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一輛黑色的車正從後方駛來,速度很快。
他看了看車的外形,又看了看前面車牌的樣式,搖了搖頭。
「這不是昨日我見過的那輛。」
昨天傍晚他在大街上親眼見過嬴政開的那輛車,車身上有一些獨特的花紋和標誌,和眼前這輛不一樣。
「那會是誰在開?」樊噲嘀咕道。
其餘幾人也都好奇地站在路邊,往車駛來的方向張望。
蘇園看到有百姓圍觀,便把車窗搖下來了一些,車速也放慢了,伸出手朝路邊的百姓揮了揮,算是打了個招呼。
有人立刻認出了他:「是先生!先生的玄鳥座駕!」
蘇園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笑著點了點頭,但他惦記著嬴政和扶蘇還餓著肚子,沒有多停,又踩下油門繼續往前開。
車從劉季一行人面前駛過時,帶起了一陣風,把路邊的幾片落葉卷了起來。
曹參的目光追著那輛車看了很遠,直到車尾拐進了咸陽宮的方向才收回來。
「那位就是蘇先生?」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些難以掩飾的困惑。
蕭何也皺著眉頭,望著車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好一陣。
他的腦海里大概還殘留著昨晚說書人那聲如洪鐘的「臥龍先生」和他剛才看到的那個短髮年輕人之間巨大的形象落差。
「與我想像中的相距甚遠。」他說。
「我還以為是個老頭呢。」樊噲念叨著,語氣里滿是意外。
周勃在旁邊補了一句:「鬍子白花花的那種老頭。」
劉季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笑著拍了拍樊噲的肩膀:「要是都讓你們想像到了,那還叫什麼奇人異士?」
夏侯嬰難得地開口說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話。
「我覺得這種神仙中人,不就是應該以顛覆大眾的形象出現嗎?要是跟你們想像的一樣,那還叫什麼神仙中人。」
喜也開口了,語氣一如既往地簡潔:「確實是奇人異士,讓我等無法揣摩其想法。」
劉季把手重新揣回袖子裡,看著車消失的方向,嘴角還是那個懶洋洋的笑,但眼神比平時更深了一些。
他沒有參與其他人的討論,只是在心裡琢磨。
這所謂的玄鳥座駕,秦王有一輛,而這位蘇先生又有一輛。
那看來並不是所謂的玄鳥化身,而是可以量產的某種東西。
蘇園則是一路開著車到了宮門。
宮門侍衛遠遠看見一輛黑色車輛駛來,下意識便準備放行,畢竟這輛玄鳥座駕在咸陽宮進出已經不是一回兩回了。
侍衛統領卻眉頭一皺,抬手止住了身旁的衛兵。
「不對,這不是大王的座駕,而且今日大王從未出宮。」
這句話說完,周圍的氣氛瞬間變了。
幾個正在站崗的侍衛動作頓住,手不動聲色地按上了劍柄,長戟手將戟杆微微放低了幾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輛緩緩駛近的車上。
確實,大王今日並未出宮,而眼前這輛玄鳥座駕卻從宮外駛來,形制又與大王那輛不盡相同。
車在他們面前緩緩停下。
侍衛統領的手已經握上了劍柄,正要上前盤問,車窗便搖了下來。
蘇園探出頭喊了一句:「是我。」
侍衛統領看清那張臉,緊繃的肩膀瞬間鬆了下來,按在劍柄上的手也垂回了身側。
「原來是先生!快快放行!」
他轉身朝衛兵們揮手,衛兵們讓開了位置,長戟也重新豎回了原位。
蘇園朝他們揮了揮手算是打過招呼,踩下油門將車開進了宮門。
車尾剛消失在宮道拐角,一個新來的年輕侍衛便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先生也有座駕?」
旁邊一個年長些的侍衛瞥了他一眼,用一種「這你都不知道」的眼神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