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園把扶蘇從大黃鴨上抱下來，三個人便往水上飛行器的區域走去。
到了入口處，已經有幾個人在排隊了。
教練是個曬得黝黑的壯漢，正給下一個體驗者講解基本動作要領。
「腿伸直，重心往前傾，雙手放鬆，不要死抓著扶手，越緊張越容易摔。」
體驗者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點頭點得很認真，上去之後不到三秒就一頭栽進了水裡。
教練把他撈起來，很熟練地說了句「沒關係再來」，又試了好幾次都失敗了，年輕人被打擊到了放棄了，然後教練示意下一個準備，嬴政走上前。
教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大概是被這身材驚到了，說了句：「你這身材，看樣子平時沒少練，應該很快就能上手。」
「需要怎麼做？」嬴政問。
教練把基本要領講了一遍，怎麼站，怎麼分配重心，怎麼站，怎麼用膝蓋微調方向。
嬴政聽完之後點了點頭，踏上了滑板。
第一次，剛升到離水面不到半米，重心偏了一點，整個人往側面栽進了水裡。
水花濺起來，岸上看熱鬧的幾個遊客發出一陣善意的笑。
蘇園抱著扶蘇站在岸邊，扶蘇緊張地攥緊了蘇園的手臂：「哥哥，大人掉水裡了！」
話音剛落，嬴政已經從水裡冒出頭來，抹了把臉，重新游向滑板。
教練伸手去拉他，他擺了擺手，自己撐著滑板爬了上去。
第二次，他吸取了教訓，起的時候膝蓋微彎，重心壓得更低。
這次穩住了，在離水面半米的高度停留了大概三秒，然後又開始晃，又掉了下去。
他從水裡站起來，把貼在額前的濕發往後一甩，重新爬上滑板。
第三次，他穩穩地升到了水面以上一米，停留了將近十秒。
「對對對就這樣保持住膝蓋放鬆別鎖死好！很好！」
教練在旁邊喊著。
嬴政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他站得比剛才更直了，膝蓋的弧度也更自然了。
他開始嘗試小幅度的左右移動，先是往左邊平移了一點，又往右邊移回來，動作很慢但很穩。
第四次，他已經不需要教練喊話了。
他站在滑板上，水柱在腳下轟鳴，整個人穩穩地懸停在半空中。
他開始嘗試更大幅度的動作，先是一個緩慢的原地旋轉，水柱隨著他身體的轉動在腳下畫出一個完美的白色圓環。
然後是俯身下壓，壓低重心，再猛地直起身，整個人被水柱托著往上躥了一截。
在半空中做了一個乾脆利落的轉身，落回水面的時候身體只是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又穩住了。
教練在岸邊看得眼睛都直了，拿著擴音器愣了好一陣才感嘆了一句：「哥們你以前是不是玩過？這平衡感也太好了！我教了這麼久，頭一回見上手這麼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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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園站在岸邊，懷裡抱著扶蘇。
扶蘇套著小黃鴨游泳圈，小嘴張成了圓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水面上那個站在水柱之上的身影。
過了好一陣他才回過神來，仰起臉對蘇園說，聲音里滿是崇拜：「大人好厲害！」
蘇園看著嬴政在水柱之間穿行、旋轉、起落，動作越來越流暢，越來越自如。
可能是玩遊戲玩魔怔了，他想到了一句台詞，念了出來：「飛躍鯊魚群的頭頂，可不是人人都有的體驗。」
扶蘇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還殘留著剛才看嬴政飛行時的亮光：「哥哥在說什麼？」
蘇園低頭看了他一眼，揉了揉他濕漉漉的小腦袋，笑了一聲：「一個遊戲的台詞，回去教你玩一玩。」
「好。」
扶蘇點了點頭，又轉頭看向水面上的嬴政。
又過了好一陣，嬴政終於從飛行器上下來了。
教練迎上去跟他擊了個掌，嘴裡還在念叨著「天賦太好」、「真不玩第二次嗎」、「我們這邊有進階課程」。
嬴政擺了擺手，朝蘇園和扶蘇走過來。
他渾身濕透了，長發貼在背上，之前站在蘇園身邊的時候，就取了下來泳帽。
整個人看起來比剛進水上遊樂場時還要放鬆。
蘇園去拿了些紙巾給他：「感覺怎麼樣？」
嬴政接過紙巾擦了擦臉，想了好一陣，給出了一個評價：「比想像中的好玩。」
扶蘇仰著臉看著他，眼睛裡的崇拜還沒有散去：「大人，你剛才飛得好高！扶蘇也想學！」
「等你長高些。」
嬴政把紙巾揉成一團放在一邊垃圾桶里，低頭看了他一眼。
三人又在水上樂園裡閒逛了一陣。
蘇園帶著扶蘇去玩了一次漂流河，三個人一人一個泳圈，漂在人工河道里，周圍是悠閒的音樂和兩岸的仿真椰子樹。
扶蘇漂在最前面，蘇園在中間，嬴政在後。
漂到一半的時候嬴政忽然說了一句「此物可引至咸陽」，蘇園在前面頭也沒回地說「你今天休假明天再想工作」，嬴政便沒有再提。
三人往更衣室的方向走，扶蘇走在中間，一手牽著蘇園，一手牽著嬴政。
他走得很慢，一路走一路回頭看那些越來越遠的滑梯和噴泉，看那些還在水裡嬉鬧的小朋友，看那只在暮色里漸漸變成剪影的大黃鴨。
他仰起臉問蘇園：「哥哥，我們下次還可以來嗎？」
「當然可以，下次帶大自己一起來。」
扶蘇用力點了點頭，把蘇園的手攥得更緊了一些。
隨後蘇園和嬴政帶著扶蘇去了洗浴間，洗了個澡。
扶蘇站在花灑下面，仰著臉讓蘇園幫他洗頭髮，泡沫流下來的時候他把眼睛閉得緊緊的。
嘴裡還在嘰嘰喳喳地描述剛才大黃鴨怎麼晃、他怎麼差點掉下來又怎麼爬上去。
時不時泡沫快流進嘴巴他就抹一把。
蘇園一邊幫他搓頭髮一邊嗯嗯地應著，偶爾插一句「我看到了」、「你厲害你厲害」。
嬴政在旁邊隔間自己洗，動作很快，洗完了穿上衣服靠在牆上等他們，頭髮濕漉漉地搭在肩上。
不一會三人換了乾淨衣服出來，頭髮都還滴著水。
扶蘇站在更衣室門口，自己用手扒拉了兩下還在滴水的劉海，然後拽了拽蘇園的衣角。
「哥哥還沒好嗎？」
「好了好了！」
蘇園把濕泳褲和毛巾塞進背包里，又確認了一遍儲物櫃沒落下東西，三個人這才往外走。
停車場。
蘇園把背包扔進後備箱，扶蘇自己爬上后座的安全座椅，這次不用人催，自己就系好了安全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