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商業區，拐進內城，喧鬧聲漸漸遠了。
林烽放慢腳步，腦子裡開始盤算。
他現在25級，力量突破60，解鎖了力量的屬性特效。
傷害增幅50%和破盾。以他現在的實力，普通30級的三轉領主應該不是他的對手。
但劉鎮山那種39級的副城主，還是差一截。
39級，三次轉職，基礎屬性比他高出一截。
更重要的是，劉鎮山應該有兩項主屬性突破了60，力量和敏捷。
兩項60，就是兩個屬性特效。
林烽低頭算了算。他現在基礎敏捷是10，加上將威、英雄模板和裝備的加成，離60還差不少。
如果他能弄到一件加10點基礎敏捷的金色手鐲，再升兩級，把兩個屬性點加到敏捷上，就能把敏捷也推到60。
到時候，兩個60屬性特效，加上燎原槍、紫色套裝，還有那張鎖血翻盤的底牌……
他抬起頭，望向議事大廳的方向。
據他所知，金色裝備非常難得。劉鎮山是鎮岳城除了城主之外的最強者。
身上也就武器是金色的，其餘都是紫色，金色飾品也只有一件，還是國家贊助的，只有使用權。
如果他能把敏捷也推到60，再弄一件金色裝備……
林烽忽然笑了。就算不弄金色裝備，他還有烽火絕境這張底牌。
生命值為1時觸發的鎖血翻盤，那張底牌，他從來沒有在真正的戰鬥中用出來過。
如果他也有兩個屬性特效，再加上烽火絕境，正面對上劉鎮山，應該能贏。
想到這裡，林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加快腳步，穿過內城的青石板路，推開議事大廳的門。
大廳里空無一人。他上了二樓，推開房門，燎原槍靠在牆角，床上的毯子疊得整整齊齊。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金色。
林烽把槍放好，躺到床上。床板有點硬，但比裂谷里的石頭舒服一萬倍。
他閉上眼，腦子裡還在轉著那些數字：力量60，特效破盾；敏捷還差多少；
金色手鐲去哪裡弄；劉鎮山實戰起來到底有多強……
想著想著，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窗外，陽光越來越亮。烽火鎮的一天，才剛剛開始。
……
林烽醒來時，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
他躺在床上愣了一會兒，腦子還帶著剛睡醒的混沌。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不是正午那種刺眼的白，而是傍晚時分那種昏黃的光，將整個房間染成一片溫暖的橘色。
他坐起身，看了眼窗外。太陽已經落到城牆以下了，只在天邊留下一抹暗紅色的餘暉。
遠處有炊煙升起，一縷一縷的，在暮色里慢慢散開。
睡了差不多一整天。
林烽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昨晚在裂谷里折騰了一夜，又走了百里路回來，身體確實累得夠嗆。
但睡了這一整天，精力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他拿起燎原槍，在手裡掂了掂，推門下樓。
議事大廳里空蕩蕩的，光線昏暗。他從側門出去，繞到後面的領主廚房。
廚房裡燈火通明，熱氣騰騰。
李貴正站在灶台前指揮兩個學徒炒菜，看到林烽進來，連忙迎上來。
「領主醒了？餓了吧？飯菜馬上就好。」
林烽在廚房角落裡的一張矮桌旁坐下。李貴手腳麻利地端上來幾樣菜。
一碗紅燒肉，一碟清炒時蔬，一碗蛋花湯，還有幾張雜糧餅子。
「簡單了點，領主您別嫌棄。」李貴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
「不知道您什麼時候醒，沒敢提前做，怕涼了。」
「沒事。」林烽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
肉燉得爛糊，入口即化，咸香中帶著一絲甜。
他吃了兩口，又喝了一口湯，胃裡暖洋洋的，整個人都舒坦了。
吃完飯，他站起身，把燎原槍背在背上。
「領主還要出去？」李貴問。
「嗯，去趟裂谷。」林烽推開門。
暮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天邊最後一抹餘暉也消失了。
星星開始在頭頂亮起來，一顆一顆的，像是被人隨手撒上去的碎鑽。
他大步向北門走去。守衛看到他，連忙打開城門。
林烽點點頭，獨自走出城門，消失在夜色中。
哭泣裂谷在烽火鎮東北方向，百里路程。林烽走得很快。
裂谷的入口和往常一樣，像是一道被巨斧劈開的傷口，兩側是陡峭的岩壁。
谷底一片漆黑。風從谷口灌出來，帶著一股潮濕的、腐爛的氣息。
但有什麼不一樣了。
林烽站在谷口，皺了皺眉。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覺得少了點什麼。
他想了想，忽然意識到，太安靜了。不是那種怪物蟄伏的安靜，而是一種死寂，像是整條裂谷都睡著了。
他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九點五十分。
再等十分鐘。
他在谷口找了一塊平整的石頭坐下，將燎原槍橫在膝上，目光投向谷口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九點五十八分，風停了。
谷口那股潮濕的、腐爛的氣息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寂靜，像是有什麼東西捂住了整條裂谷的嘴。
和昨晚一樣。但昨晚這時候，霧氣已經快要湧出來了。
九點五十九分。林烽握緊了槍。
十點整。
什麼都沒有發生。
裂谷就像一條普通的山谷，安安靜靜地躺在夜色里。
林烽又等了半個小時。
裂谷還是那個裂谷。沒有霧氣，沒有怪物，什麼都沒有，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烽站起身，眉頭皺得很深。
為什麼？
他想了很久，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血月。
血月出現之前，他每次來哭泣裂谷，夜裡都有霧。
血月出現之後，裂谷沒幾天就沒有霧了。是巧合？還是……
林烽的心沉了一下。
他想起陳局長說的話。八十年前血月出現之後，夢魘世界的規則變了，領地升級的條件里多了「抵禦夢魘潮」這一項。
那這次血月呢？規則又要變了嗎？裂谷的霧消失了，是不是規則改變的一部分？
他站在谷口，又等了十分鐘。裂谷還是那個裂谷，沉默、死寂、空洞。
林烽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今晚不會再有霧了。
他轉身，大步向烽火鎮走去。
一路上，他走得很快，比來的時候還快。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想著一個問題，血月引發的後果，已經開始了嗎？
如果裂谷的變化只是開始，那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
夢魘潮的規律會不會變？怪物的強度會不會變？領地升級的條件會不會變？
他想起陳局長說的話：「讓滿足升級條件的領地儘快晉升。別等條件變了。」
九天後的夢魘潮，是他升級縣級領地的最後機會。如果在那之前規則就變了……
林烽加快了腳步。
烽火鎮的城牆在望了。城牆上的火把在夜色中跳動著，像一顆顆不安的心。
他大步走進城門，沒有回議事大廳，而是直接上了城牆。
站在城牆上，他望向東北方向。那裡是哭泣裂谷的方向，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
但他知道，那裡有什麼東西變了。
他看不出來，但能感覺到一種不安的氣息，在夢魘世界蔓延，如同潮水，席捲每一個角落。
林烽在城牆上站了很久，直到月亮升起來，將整個烽火鎮鍍上一層銀白。
然後他轉身，走下城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