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塊巴掌大的銀白色金屬，表面光滑如鏡，泛著清冷的光澤。
不是普通銀礦那種發暗的灰白，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銀亮，像是月光凝固成了固體。
林烽拿起那塊秘銀，在手裡掂了掂。分量很沉，比鐵重得多。
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但握久了，又有一絲溫熱從金屬深處透出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沉睡。
「漂亮。」林烽由衷地說。
田正咧開嘴，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領主，這品質，比我當年在鎮岳城見過的還好。」
礦工們圍過來，看著那一塊塊銀白色的金屬，眼睛都亮了。
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低聲嘀咕著「這得值多少錢」，還有人搓著手，滿臉都是傻笑。
「成功了！」
「咱們煉出來了！」
「領主您看，這光澤，我活了四十年沒見過這麼漂亮的金屬！」
林烽把秘銀放下，轉身看向眾人。
那些黑一道白一道的臉上，全帶著笑。
有個年輕礦工把一塊秘銀捧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嘴裡念叨著「這比媳婦的銀鐲子還亮」。
「今晚加餐。」林烽說，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到了。
礦工們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領主萬歲！」
「有肉吃了！」
「我要喝酒！」
「酒肉管飽！」林烽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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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呼聲更大了。有人開始拍手，有人互相捶肩膀，那個捧著秘銀的年輕礦工差點把手裡的寶貝扔出去。
田正在旁邊笑罵著讓他們小心點別把秘銀摔了，但自己也在笑，笑得滿臉褶子都堆起來了。
林烽站在人群里，看著那些笑得合不攏嘴的臉，嘴角也勾了起來。
他轉頭看向田正：「辛苦了。」
田正搖搖頭：「領主，我幹了一輩子冶煉，從沒煉過這麼順手的礦。
這秘銀，它自己就想出來。」
林烽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等眾人散去，他親自看著那三十單位秘銀被一錠一錠地搬進北坡村的倉庫。
倉庫不大，但門鎖是新換的，鑰匙只有他和張平各有一把。
秘銀在架子上碼得整整齊齊，銀白色的光澤在昏暗的倉庫里格外顯眼。
他最後看了一眼，關上門，轉身走出村子。
林烽大步走在回烽火鎮的路上，腳步輕快。
……
又過了兩天。
第三天一早，林烽在議事大廳處理領地事務。
桌上攤著幾份文書，有青木縣送來的稅收報告，有黑岩鎮的礦產產量清單，還有北坡村的秘銀開採進度。
他一份一份地翻看，用筆在關鍵數字上圈圈點點。
青木縣這個月的稅收比上個月多了一成，柳明確實能幹。
黑岩鎮的鐵礦產量穩中有升，那邊煉出來的鐵錠堆了小半個倉庫。
北坡村的秘銀礦每天穩定產出三十單位原礦，冶煉爐三天開一次，一次出三十單位純秘銀。
倉庫里已經存了六十單位。
林烽把文書收好，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銅錠和錫錠應該就是這幾天到了。
正想著，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張平小跑著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
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幾分：「領主！鎮岳城的運輸隊到了，還有兩里！」
林烽霍然起身，大步走出議事大廳。
西門外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愣。
一支龐大的隊伍正在緩緩靠近。打頭的是六十輛由健壯馱獸牽引的大車，車輪寬大，車軸上裹著厚厚的鐵箍，碾在土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每輛車上都堆得滿滿當當，蓋著防雨的油布，繩索捆得結結實實。
車隊兩側和後方，是整齊行進的武裝人員。
清一色的制式皮甲，腰挎長刀，背負重弩，步伐整齊劃一。
陽光下，那些皮甲上的銅釘閃閃發亮，重弩的弦繃得緊緊的。
至少有五百人。
隊伍最前方，一個身形魁梧的漢子騎著一頭高大的馱獸，正朝這邊張望。
他穿著一件半身鐵甲，臉上有一道從左眉斜拉到右頰的舊傷疤，但眼神很正，不像是陰狠之人。
鎮岳城第三運輸隊隊長——周猛。
林烽迎了上去。周猛看到他，連忙從馱獸上跳下來，動作利落得很。
他站在林烽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後抱拳，聲音洪亮：「林領主，又見面了！」
上一次見面，周猛雖然客氣，但那種客氣裡帶著一種「我是鎮岳城的人」的矜持。
這一次不一樣了。他的腰彎得更低，抱拳的手抬得更高，語氣里多了一種發自內心的鄭重。
「恭喜林領主晉升縣級。」周猛的聲音很誠懇，「十八歲的縣級領主，大夏頭一份。
我們鎮岳城上下都在說，林領主前途不可限量。」
林烽笑了笑，抱拳回禮：「周隊長客氣了。一路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周猛擺擺手，側身指了指身後的車隊。
「三千銅錠，三千錫錠，陳局長親自交代的任務，我們可不敢馬虎。
一路上緊趕慢趕，就怕耽誤了林領主的大事。」
林烽看了一眼那長長的車隊，六十輛大車，每輛都裝得滿滿當當。
車輪在土路上壓出深深的車轍，那些馱獸的蹄子都陷進了泥里。
這批物資，夠他用了。
「周隊長的信譽，我信得過。」林烽說，「先進城歇歇腳，喝口熱水。」
周猛搖搖頭，臉上帶著笑，但語氣很堅決：「不了不了，林領主客氣。
我們還得趕回去交差，這批物資交接完就得走。」
林烽也不勉強，轉頭看向張平。
張平已經帶著五百青壯在城門口等著了，人人推著板車，拿著繩索，躍躍欲試。
「交接吧。」林烽說。
周猛一揮手，車隊開始卸貨。
張平帶著青壯們上前，一箱一箱地往板車上搬。
銅錠和錫錠都用木箱裝著，箱子上貼著封條。
張平打開幾箱檢查了一下，朝林烽點了點頭。
銅錠色澤紅亮，表面沒有雜質；
錫錠銀白如雪，質地純淨。都是上等貨。
林烽站在一旁，看著那些箱子從車上搬下來，又一車一車地推進城門。
他的心裡越來越踏實。
有了這批銅和錫，大秦銳士營就能擴編。
加上秘銀礦的產出，烽火鎮的軍備就有了保障。
交接很快。張平做事利落，五百青壯也賣力，不到半個小時，六十輛大車就卸空了。
張平讓人清點了數量，確認無誤後，林烽在交接單上簽了字。
「林領主，那我們就告辭了。」周猛翻身上了馱獸，抱拳道。
林烽點點頭：「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路過青木縣，要是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儘管去找柳明。就說是我說的。」
周猛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著抱拳：「多謝林領主！有您這句話，我們就踏實了。」
他一揮手，五百名武裝人員重新列隊，護衛著空蕩蕩的車隊，緩緩調頭。
馱獸們甩著尾巴，蹄子踩在泥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隊伍漸行漸遠，揚起一片塵土。
林烽站在城門口，看著那支隊伍消失在道路盡頭，才轉身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