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夢魘世界裡，寧遠縣還沒有徹底消失。
黃巾軍殺完最後一個人後，忽然停下了。
他們站在街道上、站在城牆上、站在屍堆中間，一動不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然後，一道黑色的光芒從寧遠縣的地下湧出來，吞沒了一切。
黃巾軍、屍體、碎磚、斷木，全都被黑光吞沒，像是有一隻巨大的手，把整座縣城揉成了一團。
黑光散去後，寧遠縣消失了。城牆、房屋、街道、水井，全都沒了。
洞口邊緣，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在空氣中緩緩浮現，上面寫著一行字——【地下城入口】
洞口深處，有風灌出來，帶著一股潮濕的、腐爛的氣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呼吸。
而在藍星，寧遠縣直播間裡，那行「信號丟失」的小字還在閃爍。
沒有人知道夢魘世界裡發生了什麼，沒有人知道寧遠縣變成了一座地下城的入口。
今晚的直播，到此為止。
……
林烽收槍而立，最後一個黃巾軍在他面前倒下。
槍尖從他胸口拔出，帶出一蓬血霧。那黃巾軍瞪大了眼，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
雙手抓著槍桿，身體一點一點地滑下去，最終撲通一聲砸在地上，再也沒有起來。
林烽喘了口氣，槍尖拄在地上，環顧四周。
周圍已經沒有站著的人了。五千黃巾軍，死的死，跑的跑。
整整四十分鐘，他從城門外殺到軍陣中央，從軍陣中央殺到後陣，從後陣再殺回來。
燎原槍刺出去，收回來，再刺出去，再收回來，重複了不知多少次。
胳膊已經酸了，虎口震得發麻，但槍還在手裡，人還站著，就夠了。
一百名烽火衛從城門湧出，開始清點戰場、收繳武器。
有人舉著火把，有人拖著屍體，有人把散落的兵器堆成一堆。
一切井然有序，像做過很多次一樣。
林烽看了一會兒，翻身躍上城牆。血月在他身後，將他的影子投在牆磚上，很長很直。
燎原槍插在背上，槍身上的血跡還沒幹透，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他大步走過城牆，走下台階，穿過內城的青石板路，推開議事大廳的門，上了二樓。
不能再等了。
升級條件隨時可能變，今晚的雙倍夢魘潮就是最好的證明。
規則已經在變了，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改到他頭上。
萬一明天醒來，升級縣城需要什麼莫名其妙的條件，他後悔都來不及。
他站在房間中央，閉上眼，溝通領主權柄，一團金色的光芒在房間中間凝聚，化作一顆人頭大小的晶體。
晶體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表面流轉著金色的紋路，像一顆微型的太陽。
房間裡的一切都被鍍上了一層金色，壁、地板、床鋪、桌案，全都變得溫暖而明亮。
林烽深吸一口氣，將手伸進晶體。
熟悉的光幕在眼前展開，上面列著領地當前的狀態和可進行的操作。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選項，最後落在最下方那一行。
【鎮級領地 → 縣級領地】
【升級條件檢查中……】
【基礎條件】
條件一：開墾並有效管理的農田 ≥ 1000畝，且擁有至少一名中級或以上農夫職業者——已滿足
條件二：領地人口 ≥ 2000——已滿足
條件三：抵禦一次三級及以上夢魘潮——已滿足
【產業條件】
條件四：功能完備的鐵匠鋪，且擁有至少一名中級或以上鐵匠職業者——已滿足
條件五：功能完備的裁縫鋪，且擁有至少一名中級或以上裁縫職業者——已滿足
條件六：功能完備的醫館，且擁有至少一名中級或以上醫藥職業者——已滿足
條件七：功能完備的酒館，且擁有至少一名中級或以上釀酒師職業者——已滿足
條件八：功能完備的木工棚，且擁有至少一名中級或以上木匠職業者——已滿足
【行政條件】
條件九：擁有至少一名內政官，且該內政官擁有至少低級或以上後勤職業者——已滿足
【軍事條件】
條件十：領主麾下職業士兵 ≥ 500名——已滿足
【防禦條件】
條件十一：箭塔 ≥ 8座，城牆高度 ≥ 9米，城門為綠色或以上品質——已滿足
【所有條件均已滿足，是否升級？】
【是/否】
林烽沒有猶豫，直接點了「是」。
晶體猛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整座議事大廳都在震顫，窗外傳來低沉的轟鳴聲，像是大地在呼吸。
光芒越來越亮，穿透了牆壁、屋頂，穿透了整座烽火鎮，將天空都照得一片金黃。
然後，光芒收斂。
晶體恢復了平靜，依舊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
【檢測到領地即將晉升縣級。】
【需在升級前確認領地制度。】
【正在核算領主貢獻度……】
【核算中……】
【領地總貢獻：100%】
【領主林烽：95%】
【核算完畢。】
【貢獻度超過80%，滿足獨斷制選擇條件。】
光幕上緩緩展開兩個選項。
左側——【獨斷制】
【領主權限：100%】
【制度說明：領地一切事務由領主全權決斷，無強制投票機制。附屬領主由領主自行任命。】
【適用條件：領主貢獻度≥80%】
右側——【三執政制】
【領主權限：40%，兩位附屬領主各30%】
【制度說明：領地重大事項須經三執政投票表決，過半數通過方可生效。三位執政官由領地貢獻度最高的三人擔任。】
【適用條件：領主貢獻度＜80%】
【當前貢獻度：95%，兩項制度均可選擇。】
【請選擇領地制度。】
林烽盯著光幕，眉頭微微揚起。
三執政制，四成的權限，大事還要投票，他想起以前在論壇上看到的那些帖子。
那些接受了大勢力資助的領地，貢獻度大多被稀釋到五六十，領主根本選不了獨斷制。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貢獻度，九十五。
沒有猶豫，直接點下了左側的選項。
【已選擇：獨斷制】
【領主權限鎖定為100%】
【領地制度確認完畢。】
他收回手，嘴角勾起一點笑意。
還好從一開始就自己扛著，沒有接受太多國家的資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