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里再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林烽看著那個結果，心裡沒有太多波瀾。
他能理解那些反對票。
金色首飾給一件少一件，給了一個剛晉升三轉的新人，那些熬了多年還沒拿到金色首飾的三轉供奉心裡能舒服才怪。
但金席的三票同意才是關鍵：三位四十級的領主都點了頭，這項決議就不可能不通過。
至於鎮岳城的三位銀席，劉鎮山和另外兩位城主全都投了同意，這也不難理解。
烽火縣就在鎮岳城旁邊，他強了，鎮岳城能調用的力量就更強。
唇亡齒寒，這個道理他們比誰都清楚。
最讓林烽意外的是銅席：十五票反對，十三票同意，四票棄權。
也就是說，有十三個縣級領主支持他。
他以為自己在縣級圈子裡沒什麼人緣，沒想到除了姜昭月和馬德厚，居然還有十個願意給他投票。這份情，他記下了。
他的椅子開始移動。
不是那種突然的、劇烈的移動，而是緩緩的、無聲的、像流水一樣的滑動。
銅色的椅子載著他，從銅席區域的最外側，沿著圓桌邊緣。
滑過了銀席與銅席之間的那道無形的分界線，停在了九把銀色座椅的最外側。
椅背上的編號變了——銀席-10。十位銀席領主，他是第十個。
劉鎮山坐在他左邊，穿著一身常服，虎背熊腰，面容剛毅。
看到林烽的椅子停穩，他側過身，伸出手，臉上帶著真誠的笑意：「林領主，恭喜。以後就是一條戰壕里的兄弟了。」
林烽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劉副城主客氣了。以後還請多關照。」
「關照談不上，互相照應。」劉鎮山鬆開手，拍了拍林烽的肩膀，力道不輕。
「鎮岳城和烽火縣離得近，有什麼事，隨時聯繫。」
林烽點了點頭。
另外兩位鎮岳城的銀席領主也朝他點頭致意，他一一回應。
後面的幾項議題，林烽聽得認真，但心裡一直在想著那件金色首飾。
周國盛沒有在會上說具體是什麼首飾、什麼屬性，只說讓他會後去鎮岳城領取。
鎮岳城……看來總局早就和鎮岳城那邊打過招呼了。
時間慢慢過去。議事廳里的議題一個接一個地通過、否決、擱置。
有人爭論，有人沉默，有人拍桌子，有人冷笑。
林烽大多數時候投棄權，偶爾投同意。
他還沒有足夠的資歷和信息去對大多數議題做出判斷，所以選擇先看、先聽、先學。
終於，最後一項議題結束。周國盛合上光幕，目光掃過全場：
「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林烽、鎮岳城三位銀席留下。其他人，散會。」
議事廳里，一把把座椅開始消失。
領主們的身影一個接一個地淡化，化作光點散去。
銅席區域很快空了，銀席區域也只剩下四把椅子。
金席上的兩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連周國盛什麼時候從講台上消失的，林烽都沒注意到。
議事廳里安靜下來，穹頂上的國運鼎投影還在緩緩旋轉，四十一道裂紋在暗金色的光芒下格外刺眼。
劉鎮山側過身，對林烽說：「別緊張，就是走個過場。」
林烽笑了笑，說不緊張是假的。
虛空中，一道光幕重新亮起。
周國盛的身影出現在光幕中，但不是全息投影，而是一個平面的、有些模糊的視頻窗口。
他似乎在辦公室里，身後的牆上掛著一幅大夏地圖。
「林烽。」周國盛開門見山，「你的實力，總局已經了解了。
今天叫你來，主要是問一件事，你的下一個屬性覺醒，打算選哪個？」
林烽沒有猶豫：「敏捷。」
周國盛點了點頭，繼續問：「如果給你加十點基礎敏捷，配合你現有的裝備，能不能達到六十？」
「能。」他回答得很肯定。
鎮岳城三位銀席的表情微微變了。
劉鎮山的眉頭挑了一下，另外兩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再加十點基礎敏捷就能達到六十？
這是什麼加成比例？
他們心裡各自算了一下，得出一個讓他們暗暗吃驚的結論：
林烽的三轉，起碼有兩個稀有，甚至可能三轉都是稀有。
周國盛沒有解釋，只是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穩：「好。回夢魘世界後，抽空去鎮岳城一趟。
總局已經和鎮岳城那邊協調好了，你到了直接找劉鎮山，他會帶你去領。
那件金色首飾是敏捷向的，正好符合你的需求。」
林烽心中並無意外，三轉之後，領主們的加點方向大多集中在兩個屬性上
要麼力量與敏捷，要麼敏捷與體質。
基本沒人會選體質和力量，因為敏捷突破六十後解鎖的特效「飛天」實在太過強勢。
一個能飛，一個不能飛，這仗根本沒法打。
林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鄭重地抱拳：「多謝總局，多謝國家栽培。」
劉鎮山在旁邊笑了，伸手拍了拍林烽的肩膀：「林領主，恭喜。
到時候來鎮岳城，我請你喝酒。順便，咱們也商量商量援助鐵巴國的事。」
另外兩位銀席領主也點頭附和：「對，援助鐵巴國的事，還得和林領主商量一下。」
林烽點了點頭，心裡清楚：鎮岳城需要他的力量，他也需要鎮岳城的支持，各取所需，合作共贏。
周國盛的光幕窗口關閉了。
議事廳里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國運鼎投影低沉的嗡鳴聲。
劉鎮山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轉頭對林烽說：「那就這麼說定了。
你什麼時候來鎮岳城，提前通知我，我去城門口接你。」
「劉副城主太客氣了。」林烽也站起來，「我自己去就行。」
「那不行。」劉鎮山搖頭，語氣認真，「你現在是銀席領主了，代表的是大夏的臉面。鎮岳城不能失了禮數。」
林烽不再推辭，點了點頭。
三位銀席領主的身影相繼淡化，化作光點散去。
林烽最後一個離開，在身影消散之前，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國運鼎。
四十一道裂紋，在暗金色的光芒下像一張破碎的地圖。
他閉上眼睛，意識從議事廳中抽離。
光影流轉間，重新落回蓉城領主家園七號別墅的窗前。
窗外夜色依舊，心卻比來時沉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