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從議事大廳側門出來,穿過內城的青石板路,往外城東北方向走去。
內城和外城之間有一道矮牆,牆上開著一扇拱門。
門沒有裝門板,晝夜敞開,象徵著內城外城本為一體。
他穿過拱門,眼前豁然開朗。
東北方向是烽火縣的軍事區。校場、兵營、武器庫、馬廄,都集中在這一片。
地面鋪著粗糲的石板,被士兵們的靴子磨得光滑發亮。
校場在正中央,四四方方,邊長約兩百米,四周插著木樁,樁上繫著繩索,將校場和周圍的建築分隔開來。
蒙一已經在校場上等著了。
他站在隊列最前方,半身鐵甲在晨光下泛著冷光,戰戟拄在地上,戟尖朝上,沉默如鐵。
白一到白六站在他身後一字排開,清一色的戰戟,清一色的沉默。
再往後,三十四名烽火衛列成三排,戈鋒垂直,紋絲不動。
看到林烽走來,蒙一將戰戟從地上拔起,豎在身側,右拳抵在胸口,微微低頭:「領主!」
白一到白六同時行禮,三十四名烽火衛齊齊將戈鋒垂直,動作整齊劃一,甲片碰撞的聲音清脆而短促。
林烽走到隊列前方,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這些臉他大部分都認得。
有些是從征戰百鬼縣就跟著他的,有些是後來從流民中招募的。
每一個都在前天的領地防禦戰中證明了自己。
能站在這裡的,都是從血里滾出來的。
「好。」林烽說了一個字。
他心念微動,調出點將技能界面。
隨著大秦銳士營的擴編,可任命五百主和百夫長的名額也增加了。
【點將:可任命百夫長(6/34)、五百主(1/7)】
三十四個百夫長名額,七個五百主名額,正好對應今天站在這裡的三十四名烽火衛和六名百夫長。
蒙一已經是五百主了,這次不晉升。
白一到白六將從百夫長晉升為五百主,三十四名烽火衛將晉升為百夫長。
這樣,他麾下就有了七名五百主和三十四名百夫長。
等到那一千五百名大秦銳士訓練完成,這支軍隊就有了完整的骨架。
「你們很不錯。」林烽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里。
「前天的領地防禦戰,你們表現得很好。今天,這是你們應得的。」
他抬起右手。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如同初升的太陽,將整個校場照得一片通明
將三十四名烽火衛和白一至白六全部籠罩其中。
光芒中,那些身影在拔高,不是誇張的、扭曲的拔高。
身上的裝備也在變化,簡陋的皮甲開始浮現出更精緻的紋路,青銅戈的戈鋒變得更加銳利,腰間的革帶多了銅扣環,背後多出了秦弩。
約莫十息後,金光漸漸收斂,從刺目的白金色褪成柔和的金色,最後完全消散。
校場上,三十四名百夫長和六名五百主重新出現在林烽面前。
他們的氣息與之前截然不同,更加沉凝,更加凌厲。
像是從頑石中被雕琢出來的璞玉,雖然還沒有完全綻放光芒,但已經有了雛形。
三十四名百夫長,每一個都相當於二轉初期的職業者;
六名五百主,每一個都相當於二轉中期的職業者。
他們站在那裡,戈鋒如林,沉默如鐵,像一道鋼鐵鑄成的城牆。
林烽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蒙一:「帶他們熟悉一下新的力量。」
蒙一右拳抵胸:「遵命!」
林烽轉身離開校場,穿過軍事區的石板路,往西北商業區走去。
鐵墩說的冒險者協會,就在那裡。
西北商業區是烽火縣最熱鬧的地方。
店鋪林立,人來人往。
賣鹽的、賣鐵的、賣布的、賣藥材的,還有幾家新開的酒肆和茶館。
街道上,領民們推著板車、扛著貨物、牽著馱獸,穿梭往來。
幾個孩子蹲在路邊玩石子,看到林烽經過,仰起臉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玩。
冒險者協會在商業區的西北角,緊挨著城牆,是一棟三層石樓。
樓體呈灰白色,牆面平整,門窗嚴整,看起來像是和城牆同時建成的。
樓頂豎著一面旗幟,旗上繡著「冒險者」三個古篆大字。
門口沒有招牌,沒有裝飾,只有兩扇厚重的木門,門敞開著,裡面傳來低低的說話聲。
林烽站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那面旗幟,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林烽邁進門檻,眼前的景象比他想像的要敞亮得多。
一樓大廳約莫兩百平米,地面鋪著淺灰色的石板。
打磨得光滑平整,走在上面幾乎聽不到腳步聲。
牆壁刷成米白色,掛著幾幅描繪冒險者與怪物搏鬥的油畫。
有持劍的戰士迎戰巨龍,有挽弓的遊俠射落飛鳥,有舉盾的騎士護住身後的同伴。
畫風粗獷,色彩濃烈,像是在無聲地宣揚著這個職業的榮耀與危險。
大廳左側是臨時休息區,擺著幾張深棕色的木質長桌和配套的長椅。
桌上放著陶罐,罐里插著幾束乾花,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幾個穿著粗布衣的領民正坐在那裡,手裡捧著茶杯,低聲交談著什麼。
看到林烽進來,他們連忙站起來,微微躬身,又坐了回去。
大廳右側,是一個類似櫃檯的長台。
台面是深色的硬木,打磨得鋥亮,邊緣包著一層黃銅,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身著協會工作服的短髮姑娘。
她的衣服是深藍色的,領口和袖口繡著金色的紋路,左胸繡著一個圓形的徽章,盾牌與長劍交叉,上方是「冒險者」三個小字。
她面容姣好,五官柔和,嘴角帶著職業性的微笑,但那雙眼睛很亮,像是能看穿人心。
趙虎、江夜瀾、鐵墩、王武、箭眼、蘇雨柔、阿旺、刀疤劉,八個人已經圍在櫃檯前了。
鐵墩趴在櫃檯上,下巴擱在手背上,正和那個短髮姑娘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