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月的戰場直覺確實厲害，但並非萬能。
技能只能覆蓋周圍三百米，而溶洞迷宮的整體規模遠比這大得多。
每前進一段距離，她就必須停下來，閉上眼睛重新掃描，額前的銀月徽記一閃一閃的，像一顆微弱的心跳。
有時她掃描完，睜開眼，搖搖頭，指向另一個方向，前面是死胡同，得調頭。
即便如此，隊伍的探索效率還是比之前快了不知多少倍。
箭眼走在最後面，每經過一個岔口就用匕首在岩壁上刻下標記，箭頭清晰。
蘇雨柔手裡多了一張羊皮紙，邊走邊畫，將姜昭月探明的路線一條一條記錄下來，紙上已經畫了密密麻麻一大片。
鐵墩湊過去看了一眼，頭都大了：「這畫的是啥？跟蜘蛛網似的。」
蘇雨柔笑了笑，沒有解釋，繼續畫。
溶洞裡的低級怪物很多，骷髏士兵、骷髏勇士、骷髏弓箭手，等級從五級到九級不等。
三五成群地窩在岔道盡頭或石筍後面，眼眶裡閃著幽綠色的魂火。
但這些低級怪基本不會對隊伍前進造成麻煩，趙虎甚至懶得拔刀，箭眼和王武的箭都省了，因為鐵墩和鳳清焰兩個人包攬了所有的戰鬥。
鐵墩舉著巨魔骨盾沖在最前面，看見骷髏就是一盾牌砸過去，砸完還回頭喊一聲：「三個！」
鳳清焰不甘示弱，法杖一揮，一團火焰彈飛出去，將遠處一整隊骷髏弓箭手炸得七零八落：「七個！我七個了！」
鐵墩急了：「俺剛才還打了兩個骷髏勇士呢，你怎麼不算？」
「你又沒喊！」鳳清焰理直氣壯。
兩個人一路走一路殺，一路殺一路數。
石破軍扛著塔盾跟在後面，面無表情，像沒看見一樣。
姜昭月走在隊伍中間，偶爾閉眼掃描，偶爾開口指路，對鐵墩和鳳清焰的比試置若罔聞。
鐵墩一邊走一邊跟鳳清焰吹噓：「你不知道，我們領主早上一個人單殺了三十五級的稀有頭目！
就那個守關boss，三米多高，戰斧比俺的盾牌還大，一斧頭下去地面都裂了！」
鳳清焰的眼睛瞪圓了：「一個人？單殺？三十五級的稀有頭目？」
「那可不！」鐵墩下巴抬得老高，仿佛那個單殺稀有頭目的人是他自己。
「我們領主那叫一個猛，幾槍就把那傢伙捅穿了。」
鳳清焰轉頭看向林烽，眼神里滿是驚訝和一絲崇拜。
姜昭月也側目看了林烽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轉回去繼續掃描。
她沒說什麼，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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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墩接著說：「那傢伙還有套裝效果，開了甲冑歸一，全身紫光，我們打上去全是零，跟撓痒痒似的。」
鳳清焰倒吸一口涼氣：「套裝效果？甲冑歸一？」
「對！結果我們領主也開了甲冑歸一，硬扛著它的斧頭跟它對捅，幾下就把它干趴了。」
鐵墩越說越起勁，「你是沒看見，那場面……」
「等等。」鳳清焰忽然打斷他，「你說你們把那個三十五級的稀有頭目當守關boss對付了？」
鐵墩撓了撓頭：「對啊，怎麼了？」鳳清焰愣了一瞬，然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馬尾在腦後甩來甩去：
「哈哈哈……第一層的守門怪就是三十五級稀有頭目？
那第二層的守門怪得多強？第三層是不是直接四十級起步了？哈哈哈……」
姜昭月也忍不住笑了，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她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但笑意從眼底溢出來，將她那張總是平靜的臉映得柔和了許多。
鐵墩被笑懵了，站在原地撓頭：「這……這有什麼好笑的？俺覺得挺正常的啊……」
鳳清焰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淚花，拍了拍鐵墩的盾牌：
「鐵墩哥，第一層的守關boss就是三十五級稀有頭目？那後面還得了？」
鐵墩雖然沒完全聽懂，但覺得鳳清焰在誇他，於是咧嘴笑了笑，繼續吹噓。
林烽走在隊伍前面，聽著身後的動靜，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鐵墩一個戰士，跟法師炮台比誰殺得多，鳳清焰一發炎爆術能炸一片，鐵墩一盾牌只能砸一個，這有什麼可比性？
但看鐵墩那興致勃勃的樣子，他也不忍心打擊，隨他去了。
隊伍在迷宮中穿行了大約三個小時。
姜昭月的掃描越來越頻繁，因為越往深處走，岔路越多，死胡同越密集。
有時她掃描完，眉頭微皺，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選出一條路。
箭眼跟在後面刻標記，匕首在岩壁上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林烽走在隊伍中間，心裡暗暗估算。
三個小時了，第一層溶洞迷宮的規模遠超他的想像。
如果沒有姜昭月的戰場直覺，光靠鐵墩帶路，別說三小時，給他三天都未必能找到第二層的入口。
正想著，姜昭月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閉上眼，額前的銀月徽記亮起，光芒在昏暗的溶洞中格外顯眼。
幾秒後，她睜開眼，臉上浮現出一抹喜色。「找到了。」
所有人的腳步都停了下來。
鐵墩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都變了調：「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姜昭月點了點頭，指向右前方的一條洞道：「從這裡過去，直線距離大約兩百米。
但路是繞的，實際要走四百米左右。」
「走走走！」鐵墩扛著盾牌就要往前沖。
趙虎一把拽住他的後領：「急什麼？姜領主帶路。」
姜昭月笑了笑，邁步走在最前面。
她的步伐比之前快了許多，但每一步都很穩。
眾人跟在後面，腳步聲在洞道中迴蕩，比之前輕快了不少。
四百米的路，繞來繞去，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洞道越來越寬，岩頂越來越高，鐘乳石越來越稀疏。
苔蘚的螢光變得暗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前方透出來的淡淡的藍白色光芒。
姜昭月停下腳步，側身讓開位置。
前方，一片開闊的空地出現在眾人眼前。
空地正中央，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流轉，光幕上寫著一行字：地下城二層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