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眾人從地下城入口的光幕中魚貫而出時,天邊已經燒成了一片橘紅色。
黃昏的風從金穗原上吹過來,帶著枯草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
將地下城裡那股潮濕腐爛的味道一掃而空。
鐵墩站在洞口,張開雙臂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長長吐出來。
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俺滴個乖乖,終於出來了。」
他把盾牌往地上一放,直接坐在了旁邊的石頭上。
「這兩天,俺感覺比過了一年還長。
又是迷宮,又是骷髏,又是會跑的樹,又是兩千多個亡靈……俺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鳳清焰從光幕里蹦出來,馬尾在腦後甩得老高。
她的法袍上沾了不少灰塵,但毫不在意,整個人散發著興奮的光芒:「鐵墩哥,你還好意思說!
要不是姜姐姐的戰場直覺,咱們現在還在第一層的迷宮裡繞圈圈呢!」
她把法杖往肩上一扛,火焰晶石上的火苗歡快地跳動著。
「不過今天真的太爽了!從早上打到中午,十五級的亡靈戰士、二十五級的亡靈騎士、三十五級的死靈法師。
我居然跟三十五級的稀有頭目交過手了!回去我要跟姐姐吹一年!」
蘇雨柔從光幕中走出來,腳步比平時慢了許多,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
「那些記憶碎片……」蘇雨柔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艾倫、格魯恩、莫德雷德……他們都是很好的人,只是生在了不該生的時代。」
王武和箭眼並肩走出來,王武活動了一下肩膀:「兩天打了四層,效率算高了。
要不是有姜領主的戰場直覺,光第一層那個迷宮就夠我們繞幾天的。」
箭眼點了點頭。
姜昭月站在洞口邊緣,銀月天槍背在身後,望著天邊的晚霞。
她的銀藍色戰甲在夕陽下泛著溫暖的光澤。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把地下城裡的陰冷從肺里排出去。
林烽站在洞口,背對著眾人,望著遠處的金穗原。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枯黃的草地上。
他在心裡默默盤算這兩天的收穫:江夜瀾升到了二十四級,趙虎、鐵墩、蘇雨柔都升到了二十三級。
自己的等級從二十六升到了二十九,四個自由屬性點還沒加。
他打算去鎮岳城看完那件金色手鐲的屬性再加點,如果手鐲加的敏捷夠多,能幫他湊夠六十敏捷,他就把自由屬性點全加體質。
如果不夠,就補敏捷。
據他所知,三項基礎屬性全部突破六十,只有四十級的金席領主才能做到。
三十九級的銀席領主,通常藉助一件金色首飾,才能讓兩項屬性突破六十。
而且金席領主身上的金色裝備數量也遠超銀席。
銀席領主一般全身紫色,就算強者,能有一件金色裝備就已經算不錯了。
他現在力量已經六十了,體質和敏捷還差一些。
但等麾下士兵突破一千九百人,軍陣「不動如山」會給他額外加十點體質。
到時候,就算沒有奇觀的加成,他也能把體質堆到六十。
「姜領主。」林烽轉過身,看向姜昭月,「今天快天黑了,先到好運鎮休整一晚吧。」
姜昭月點了點頭:「好。」
鳳清焰第一個歡呼起來,法杖舉過頭頂,火焰晶石上的火苗躥得老高:「太好了!我要先洗個澡!在地下城裡待了兩天,我感覺自己身上全是骨頭渣子和亡靈的味道!」
鐵墩也站起來,扛起盾牌:「俺也要洗!順便讓好運鎮的廚子給俺燉鍋紅燒肉,俺今天得好好補補!」
眾人笑著,跟著林烽朝好運鎮走去。
一刻鐘後,好運鎮的西門出現在視野中。
值守士兵看到林烽一行人,連忙打開城門,挺直身體行禮。
林烽走進城門,在主街上停下腳步,轉身面對眾人:「雨柔,地下城前四層的情報你整理一下,明早交給我。
我明早去冒險者協會交任務,整理兩份,一份交任務,另一份我們自己留底。」
蘇雨柔抱緊懷裡的羊皮紙和炭筆,用力點頭:「領主放心,今晚我就整理好。」
林烽又看向其他人:「其他人先休息。今天辛苦了。」
鐵墩第一個響應,扛著盾牌朝鎮子中央的酒館走去:「走走走,俺先去占個座!」
鳳清焰跟在姜昭月身側,一邊走一邊念叨著要先洗澡再吃飯。
阿旺和刀疤劉護著蘇雨柔朝她的住處走去。
江夜瀾從隊伍邊緣消失,不知道去了哪裡。
林烽站在主街上,看著眾人散去。
鐵墩的大嗓門從酒館方向傳來,鳳清焰的笑聲從驛館那邊飄過來。
街上的領民們看到他們,紛紛讓到路邊,微微躬身。
他轉過身,朝議事大廳走去。
燎原槍在背上輕輕晃動,懷裡的記憶碎片還帶著餘溫,像一顆安靜的心臟。
明天,交任務,然後去鎮岳城。
金色手鐲,敏捷,體質,六十門檻,軍陣加成。
事情還有很多,但也得一件一件來。
今晚,先好好睡一覺。
……
第二天一早,林烽從二樓下來時,眾人已經到齊了。
趙虎坐在左側首位,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正慢慢喝著。
鐵墩坐在他旁邊,手裡捏著一個麵餅,啃了兩口又放下,打了個哈欠,顯然還沒完全睡醒。
王武和箭眼並肩而坐。
蘇雨柔坐在右側前排,面前的桌上攤著厚厚一疊羊皮紙。
江夜瀾坐在右側後排,斗篷兜帽放了下來,露出一張清冷的臉,眼睛半閉著,像是在養神。
林烽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掃過眾人,嘴角微微上揚:「昨晚休息得怎麼樣?」
鐵墩嘴裡塞著麵餅,含混不清地說:「好!睡得像死豬一樣,打雷都沒醒!」
趙虎放下茶杯,點了點頭:「休息好了。領主,今天有啥安排?」
林烽收斂了笑意,正色道:「如果不出意外,我今天就前往鎮岳城。
這次去,多半要去鐵巴國那邊支援,那邊太危險了,就不帶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