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殺一個獸人步兵獎勵10貢獻點，1顆灰晶！每人限10個！」
「1顆灰晶夠買什麼？」
「夠買半瓶低級治療藥水了，還有貢獻點呢。」
「我聽說獸人步兵都是十五級，我才五級，能打得過嗎？」
「我們雖然只有五級，但有百分之二十屬性加成，不比七八級的覺醒者差！我們還有全套白色裝備，七八級的覺醒者好多連白裝都湊不齊呢！」
「就是！今天要是撿漏殺死幾個獸人步兵，直接升個幾級，豈不美滋滋？」
「你想得美！獸人步兵那麼好殺的？你以為你是林烽啊？」
「林烽是誰？」
「大夏來的援軍，三轉領主，一個人殺穿五千黃巾軍，你連他都不知道？」
「那他來了咱們還有什麼好怕的？讓他一個人把獸人大軍全殺了不就行了？」
「你當他是神啊？幾萬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行了行了，別吵了。該幹嘛幹嘛，任務接了就去做，能殺一個是一個，殺不了就跑，保住命最重要。」
「你們說……聖城能守住嗎？要是守不住，咱們鐵巴國是不是就滅了？」
人群中安靜了一瞬。一個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濃重的鐵巴國口音。
「怕什麼？我們以前的安穩日子，是靠先烈們一刀一槍拼出來的。
現在輪到我們了，我們怎能退縮？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說得好！」有人鼓掌。
「對！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人群重新熱鬧起來，笑聲和叫好聲混在一起，那股悲壯被沖淡了不少。
林烽站在人群外面，看著那些年輕的、稚嫩的、甚至有些滑稽的面孔，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這些五級的冒險者，穿著廉價的白色裝備，連獸人步兵的一刀都扛不住。
但他們不怕，不是因為他們不知道危險，而是因為他們知道，有些東西比命更重要。
他收回目光，繼續朝西門走去。
每當國家要滅亡時，總會湧現出這些可歌可泣的人。
不管是在藍星還是在夢魘世界，不管是大夏還是鐵巴國，不管是九十年前還是九十年後。
總有人會在最黑暗的時刻站出來，用血肉之軀築起最後一道防線。
西門城牆上，人來人往，忙碌得像螞蟻搬家。
士兵們扛著滾木、礌石、鐵蒺藜，在城牆上穿梭。
滾木是雪山特產的鐵樺木，比普通木材重三倍。
從四十米高的城牆上砸下去，傷害起碼300以上。
礌石是大大小小的花崗岩，打磨成球形，堆在牆垛後面，像一座座小山。
等獸人大軍攻城時，滾燙的油澆下去，那滋味，想想都疼。
林烽走上城牆，晨風吹動他的衣角。
劉鎮山已經站在牆垛後面，雙手撐著牆磚，望著西邊的荒野。
他聽到腳步聲，轉過頭，朝林烽點了點頭。
「早。」劉鎮山說。
「早。」林烽走到他身邊，扶著牆垛，望著西方。
西邊的地平線上什麼都沒有，沒有獸人大軍，沒有煙塵，沒有號角聲。
只有灰苔原的灰綠色苔蘚，一直延伸到天際線。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片空曠的背後，正有幾萬獸人大軍在集結。
今天，它們就會出現在這片平原上。
林烽和劉鎮山並肩站在城牆上，望著西方，誰都沒有說話。
風從西邊吹來，帶著冰雪的寒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腥味。
身後的城牆上，士兵們還在忙碌，滾木礌石堆得整整齊齊，沸油槽下的柴火燒得正旺，投石車的繩索繃得緊緊的。
宣禮塔上的哨兵舉著望遠鏡，目光穿過灰苔原，望向西邊的天際線。
他們在等。
等那片空曠的地平線上，出現第一道黑色的線。
然後，戰爭就開始了。
……
下午兩點整，喀喇聖城西門外平原。
陽光從雪山頂上斜射下來，將灰苔原染成一片慘白。
十里城牆如同一道灰色山脈，橫亘在荒原與雪山之間。
四十米高的牆垛後，旗幟林立，德里蘇丹步兵的彎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投石車與弩炮的猙獰輪廓清晰可見。
城牆上站滿了人，五千德里蘇丹精銳步兵、五千德里蘇丹普通步兵、五千九級縣兵、五千十級覺醒者，密密麻麻從東到西鋪滿了整道城牆。
城牆後方的空地上，還站著五千縣兵、五千覺醒者，以及數萬等級不足十級的預備隊。
西門城樓第三層，八道身影並肩而立。
阿里·汗站在最中間，銀白色鎖子甲外的白色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劉鎮山站在他右側，暗紫色戰甲沉著厚重。
法伊贊拄著法杖站在最後面，白色長袍在風中微微飄動。
林烽站在牆垛邊，燎原槍靠在肩上，目光越過城牆，落在兩里外那片鋪天蓋地的綠色潮水上。
「來了三萬。」 劉鎮山開口，聲音低沉。
「其餘的應該還在後方的獸人領地。」
林烽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城牆三里外，高度九十米處，六道身影懸停在空中。
獸人戰爭領主站在最前方，身高近三米，黑色板甲上鑲著猙獰的獸骨，手持雙刃戰斧，頭盔下露出猩紅的眼睛。
他的身後，四個劍聖一字排開，精壯的身體上塗著紅色戰紋，大劍橫在身前。
獸人先知佝僂著身子飄在最後，灰色長袍在風中飄動，手中的枯木法杖杖頭懸掛的骨片叮噹作響。
他們在俯瞰戰場，暫時沒有親自出手的打算。
城牆下，那片綠色潮水開始涌動。
三萬獸人步兵、弓箭手、座狼騎兵，密密麻麻從西邊的地平線一直鋪到城牆下兩里處。
陣列整齊，殺氣沖天。
十頭猛獁戰象如同移動的山丘，披掛的鐵甲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光。
背上的木質箭塔里，巨魔弓箭手已經張開了巨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