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這邊同樣清楚局勢。
劉鎮山和阿里·汗不急不躁,彎刀和巨劍配合得滴水不漏。
他們在等毛熊國的六名援軍。
只要那六道身影出現在天際,就是決戰的時刻。
雙方都抱著自己的算盤,誰也沒有拼盡全力,一時之間竟僵持住了,誰也無法奈何誰。
但城牆上的戰鬥,比前兩天更加慘烈。
中午十二點,西門紫色城門的耐久度在攻城槌的持續撞擊下終于歸零。
城門轟然倒塌,塵煙瀰漫,獸人大軍歡呼著湧進瓮城,然後被四面八方的攻擊打得焦頭爛額。
今天獸人們學聰明了,他們不急著沖內城門,而是用雲梯爬上瓮城兩側的城牆,從上面攻擊守軍。
城牆上,守軍的傷亡數字在飛速攀升。
下午一點,縣兵幾乎打光了,十級覺醒者基本上都上過城牆了,有的已經上去過兩次、三次。
城牆內側的空地上,坐滿了換下來恢復血量的縣兵和覺醒者。
他們手裡攥著治療藥劑的瓶子,一瓶接一瓶地喝。
金瘡藥已經來不及了,塗上去要等幾個小時才能見效,戰場上等不起。
治療藥劑雖貴,但能在十分鐘內回血,能讓人儘快重返城牆。
一瓶治療藥劑就要一顆灰色能量晶石,一顆灰晶夠一個普通家庭在藍星生活一個月。
但現在沒人計較這些,守住城牆最重要。
一個二轉鐵巴國覺醒者站在城牆內側的高台上,望著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
那些人大多穿著簡陋的皮甲,有的甚至連皮甲都沒有,只有布衣。
他們手裡拿著各種武器,彎刀、長劍、長矛、匕首,甚至還有木棍。
他們的等級從三級到九級不等,大部分是這幾天從鐵巴國各地徵召來的覺醒者。
還有五千多名剛降臨不到三天的冒險者,五級,白色裝備,白色武器。
二轉覺醒者的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進每個人耳朵里:「城牆快守不住了,只能靠你們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分成五批,每批一萬覺醒者,一千名冒險者。
上去之後,能殺就殺,殺不了就抱住獸人往下跳,四十米,摔下去獸人也得掉半血。」
沒有人說話,隊伍開始移動,沒有人退縮。
下午兩點,第三批預備隊衝上了城牆。
吉姆在第三批里,他穿著白色的皮甲,手裡握著那把白色品質的匕首,跟著人流從城牆內側的台階往上跑。
旁邊一個不認識的人扶了他一把,他點了點頭,繼續往上跑。
踏上城牆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城牆上到處都是屍體,守軍的,獸人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城牆垛口缺了一大半,露出了外面的天空。
滾木礌石堆已經空了,沸油鍋翻倒在地上,油已經涼了,凝固成一坨黑乎乎的東西。
空氣里全是血腥味,濃得讓人想吐。
前面兩批衝上去的人,沒有一個撤下來。
他們的屍體就躺在城牆根下,和獸人的屍體疊在一起,高的像一座小山。
吉姆的心跳得很快,手在發抖。
但當他看到一個獸人步兵正從一架雲梯上爬上來。
綠色的腦袋從垛口外面冒出來,獠牙外翻,眼睛裡滿是凶光,他的手忽然不抖了。
他握緊匕首,正要衝過去,忽然,空中一道巨大的半透明旋風炸開——氣浪大擴散!
五十米半徑的氣浪從高空席捲而下,那架雲梯被氣浪吹得劇烈搖晃,梯子上的獸人步兵慘叫著墜落,摔在地上,骨斷筋折。
氣浪掃過吉姆,他被吹飛了,後背撞在牆垛上,-30。
他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後背,沒事,氣浪不造成傷害,只吹飛。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那些強者還在激戰。
然後他聽到了號角聲,不是獸人的號角,是另一種聲音,更低沉,更悠長。
他轉頭望向西方。
獸人大軍的後方,六道白線從地平線飛來,速度快得驚人,直撲空中強者交戰的區域。
白線後面拖著一串串白色的氣流,像六把利刃劃破天空——是毛熊國的援軍,六名三十九級強者!
城牆上的守軍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空中激戰的雙方都感覺到了那六道氣息的逼近。
戰爭領主猛地回頭,猩紅的眼睛在白線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後他揮動戰斧,發出一聲怒吼。
但已經來不及了。
雪山崩塌了——不,不是崩塌,是雪崩。
喀喇聖城北面的那座嵌入城牆的雪山,山頂的積雪忽然開始滑動。
不是零星的雪塊,而是整片整片的雪層從山頂剝離,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向下傾瀉。
白色的雪浪從山腰奔涌而下,越滾越大,越滾越快,像一條從天上垂下的白色瀑布。
雪崩的方向不是城牆,而是繞過了城牆的西側,沿著山腳直奔西門外的獸人大軍。
仿佛有什麼力量在操控著雪的流向,讓它精準地避開了守軍,只淹沒獸人。
奇觀大招,十年一次——【雪山之怒】,不會誤傷友軍。
雪崩的速度太快了,獸人大軍根本來不及躲閃。
白色的雪浪淹沒了軍陣的後方,淹沒了中央,淹沒了前方。
猛獁戰象被雪浪推倒,巨大的身軀在雪中翻滾。
獸人步兵、弓箭手、座狼騎兵,成片成片地被雪浪吞沒。
雪崩在大軍身上堆起了一道高達三十五米的雪層。
被雪淹沒的獸人每秒鐘受到20點冰凍傷害,持續三十秒,最多造成六百點傷害。
六百點傷害不至於要他們的命,但凍傷、減速、窒息,讓他們從雪堆里掙扎出來的速度慢了許多。
城牆上,一個德里蘇丹精銳步兵第一個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他拔出彎刀,跳下了城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