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好運鎮以北五十里處,函谷關憑空生成。
這是一座獨立的軍事堡壘,南北縱深十里,東西寬度十里,城牆高四十米,和萬里長城的主牆體同高。
北面的城牆完全暴露在曠野中,正面是一道紫色的巨型城門,門楣上刻著「函谷關」三個大字,字跡蒼勁有力。
城門兩側各有一座高六十米的箭樓。
北門之外是瓮城,兩側城牆向前延伸,將城門圍成一個半封閉的殺局空間。
瓮城的城門也是紫色品質,和主城門一樣規格。
函谷關的內部如同一座微型城池。
東南是倉庫區,儲存糧草、箭矢、守城器械。
西南是工坊區,鐵匠鋪、木工坊、器械修理坊一應俱全。
正南則是商業區,恰好銜接了工坊的產出與倉庫的物資。
西北是軍營校場,兵營、馬廄、訓練場排列整齊。
東北是居民區,供守軍家屬和後勤人員居住。
正中央是一座二層的議事大廳,灰牆黑瓦,門楣上懸著一塊木匾——「函谷關議事廳」。
林烽站在銳士營的石門前,望著眼前的景象,胸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
他心念一動,解除了大秦銳士營的屏蔽功能。
那圈一直偽裝成普通倉庫圍牆的灰牆,在金色的光芒中漸漸變得透明,然後消失。
暗青色的【大秦銳士營】本體浮現出來,這是一座比普通建築高出近一倍的巨大石殿。
殿頂覆蓋著深黑色的琉璃瓦,檐角懸掛著銅鈴,在夜風中發出低沉的嗡鳴。
厚重的石門緊閉著,門楣上那個古樸的「秦」字在金色的光線下仿佛蘊含著千軍萬馬的殺伐之氣。
遠在青木縣的烽火衛們同時感覺到一股灼熱的力量從胸口的軍湧出。
他們低頭看去,皮甲正在變成黑色,邊緣鑲上了暗銀色的金屬邊。
青銅戈的戈鋒上浮現出細密的符文,秦弩的弩臂上多了幾道暗金色的紋路。
黑甲,秦弩,青銅戈,青銅戟,和遙遠的那個大一統王朝的軍隊,一模一樣。
林烽深吸一口氣,腳下一蹬,身體拔地而起,朝青木縣的方向飛去。
他等不及要親眼看一眼函谷關。
……
烽火縣,商業街中段。
蓉城夢魘事務局駐烽火縣辦事處的窗戶還亮著燈,橘黃色的光從窗口透出來,將門口的石階照得一片昏黃。
柳照晚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厚厚一摞文件:覺醒者登記冊、冒險者任務記錄、異族情報匯總、物資調配單。
她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
最近夢魘世界的變化太大了,天天都有領地被異族大軍攻占,天天都有國家滅亡。
她負責的領地從烽火縣一個變成了整個烽火領:青木縣、烽火縣、好運鎮、黑岩鎮,事情多到做不完。
她已經連續熬了好幾個大夜,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兩拳。
窗外忽然泛起金光。
那光芒越來越亮,將夜空染成了一片暗金色,連月亮都失了顏色。
柳照晚愣了一下,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邊。
她看到北邊的天際線被一道金色的光柱貫通,光柱從地面直衝雲霄,久久不散。
門外響起喧譁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像是整條街的人都涌了出來。
她推開辦事處的大門,走了出去。
凌晨十二點半,商業街的石板路上擠滿了人。
覺醒者、冒險者、商販、男女老少,全都仰著頭望著北邊那片被染成金色的天空。
有人穿著睡衣就跑出來了,有人手裡還攥著酒杯,有人把孩子舉過頭頂。
「那是什麼?」一個年輕的冒險者指著天空,聲音都在發抖。
「是不是獸人大軍打過來了?」 一個穿著皮甲的少女緊張地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獸人大軍?獸人大軍能有這排場?你看那光,金色的,從地面噴到天上去了,這是獸人能搞出來的動靜?」
一個背著長弓的中年漢子眯起眼,緩緩搖頭。
人群中的討論越來越熱烈,有人認為是異族大軍來襲,有人認為是地下城出了問題,還有人說是新規則觸發了什麼隱藏事件。
柳照晚沒有說話,她只是站在台階上,仰著頭,望著那道正在緩緩收斂的金光。
光芒持續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然後開始減弱,從噴涌變成了流淌,從流淌變成了閃爍,最後像退潮一樣縮回了天際線以下。
人群還沒有散去,一個穿著半身板甲的覺醒者從人群後面擠過來,氣喘吁吁,臉色漲紅,聲音都在發抖。
「我剛從藍星回來!我在好運鎮周邊看到了四十米高的城牆!從東到西,一眼望不到頭!
青木縣的烽火衛全換了黑甲,那個鎧甲制式,跟秦始皇兵馬俑的一模一樣!那氣勢,我隔著十幾米都不敢靠近!」
「四十米?你吹牛吧?鎮岳城才四十米!」有人質疑。
那個覺醒者急得跺腳:「我說的句句屬實!不信你自己去看!」
柳照晚站在辦事處門口,腦子裡一片空白。
秦軍服飾,大秦銳士,萬里長城……所有的線索像一根根線頭被她攥在手裡,然後猛地一扯,織成了一幅完整的畫卷。
烽火縣不是普通的建村令建造的——是特殊建村令!
柳照晚吶吶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到:「高級奇觀……萬里長城……特殊建村令……林烽,你到底還瞞了多少東西?」
人群還在喧譁,但她的思緒已經飄到了更遠的地方。
……
青木縣,北門。
江夜瀾站在城門樓上,親眼看著身邊烽火衛的服裝從灰撲撲的皮甲變成了厚重的黑鐵甲。
甲片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邊緣鑲著的暗銀色金屬邊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他們的青銅戈鋒上浮現出細密的符文,秦弩的弩臂上多了幾道暗金色的紋路。
消息傳得很快。
不到十分鐘,青木縣北門外的空地上就擠滿了人。